与此同时,延安,冬。
王站长把那匹陪著他,在敌占区和根据地之间跑了上千里的老马,交给了饲养所。
又將那份关於近期华北地下交通线重建情况的报告,亲手交到了组织部部长的手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自己那根绷了几个月的弦,终於可以稍微地,松一鬆了。
他並没有先回自己的窑洞休息。
而是拐了个弯,走向了位於延河对岸的中央总医院。
医院是用几十孔窑洞改造而成的。
外面看著跟普通的住处没什么两样。
但一走进去就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却又令人心安的石灰水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走廊里人来人往。
有拄著拐杖的伤兵,有挺著大肚子的孕妇,也有嘰嘰喳喳来打防疫针的保育院的孩子。
虽然条件简陋。
但这里充满了一种在国统区和日统区,那些冰冷的西式医院里,所没有的温暖烟火气。
王站长找到了正在药房里,忙著分拣草药的白琳同志。
那个曾经在东北的泥水里挣扎的蓝眼睛的俄国姑娘。
如今已经彻底地,融入了这里。
她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八路军军装,头上包著一块朴素白色的头巾。
那头漂亮的亚麻色的捲髮,被整整齐齐地盘在了脑后。
她的中文说得已经很流利了。
甚至还带上了一点延安本地的口音。
她的脸上也总是掛著温和的笑容。
“王大哥!”白琳看到他,惊喜地站了起来。“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王站长也笑了,他也回来了几次,跟白琳熟络了不少,只不过一直见不到林晚。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著的小包,递了过去。
“路过山西,给你带了点特產,平遥牛肉。”
“哎呀,你太客气了!”
白琳嘴上说著客气,却毫不客气地,接了过去,打开捏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真香!我都快忘了,肉是啥味道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
王站长才状似无意地,问道:“那个……林晚那丫头呢?她回来了吗?还好吗?”
听到林晚这两个字,白琳脸上的笑容,微微地淡了一些。
她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