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进推开无夜酒吧那扇沉重的隔音大门时,外面的冷风夹杂着细密的雨丝扑面而来。
他正打算下楼去取那辆招摇的科尼塞克,步子才刚迈出一半,就硬生生地止住了。
门口站着个男孩,身子骨单薄得像一张纸,在深秋的冷雨里微微发抖。
这男孩长得极好,皮肤白净得过分,眉眼间透着股子说不出的清秀劲儿,甚至比酒吧里不少女侍者还要精致几分。
高进记性不错,一眼就认出了这小子。
他叫陆轩,二十六岁,前几天刚进场子面试的小弟。
当时这小子往那一站,捏着衣角,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想跟着进哥混。”
高进那时候正翘着二郎腿抽烟,斜着眼问他:“咱们这儿是刀口舔血的地方,你这细皮嫩肉的,能干啥?特长是什么?”
陆轩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我会表演,还会化妆……只要能赚钱,不被欺负,我什么都愿意学。”
在这个人吃人的江城,长得漂亮又不堪一击的男人,下场往往比女人还要凄惨。
陆轩这种性格,在酒吧这种雄性荷尔蒙过剩的地方就是个异类。
他从不跟那些满嘴脏话的大老爷们儿扎堆,反倒是跟那群女侍者关系打得火热,姐姐长姐姐短的,在这个阴冷的酒吧里,他活得像个缩在角落里的猫。
“陆轩?”高进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陆轩吓了一跳,赶紧站直了身子,双手紧紧贴着裤缝,眼神里藏着极度的畏惧,却又透着一股子近乎狂热的崇拜。
“进……进哥,您还没走呢。”他缩了缩脖子,样子弱气到了极点。
高进看着他那副娘娘腔的模样,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现在城北这块地盘虽然稳了,但他手里缺这种能“变脸”的人。
王天一教过他,杀人放火只是低级手段,真正的上位者得学会玩弄人心。
高进大步上前,一把搂过陆轩单薄的肩膀。
陆轩被这一搂吓得差点跳起来,整个人僵在那儿,大气都不敢喘。
“小子,给你个任务。要是办漂亮了,老子让你做个堂主,怎么样?”高进凑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
陆轩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堂……堂主?进哥,真的吗?”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地下世界,堂主意味着钱、地位和再也没人敢随手抽他耳光的权力。
高进笑着拍了拍他的脑门,力量不轻不重,却震得陆轩心头发颤。
“我高进吐个唾沫是个钉,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陆轩连连点头,像是个捣蒜的小鸡崽子:“我干!进哥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上车说,时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