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开门,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宁兆言。
她默了两秒,径自从一旁绕过去。
宁兆言是个厉害角色,因着先夫人对她和音音恨之入骨,郑容一直都知道。
从前她就忌惮他胜过他那个老子,可如今她什么都不怕了!听见就听见了,她现在已经和宁家没有关系,她就不信还能把她怎么着不成?
不知是对半开的门狭小,还是什么,宁兆言被撞得趔趄,撞在门板。
身后声音渐远,宁兆言身侧的手慢慢攥紧,他开口:
“郑阿姨。”
郑容脚步顿住。
“对不起。”
她愣住,许久转头望过去,此刻才注意到他的面色,憔悴发白,哪复半点意气。
宁兆言欲言又止后,翕动着唇:“我,我没有出轨……”
这句话很无厘头,和她解释这些做什么?
郑容神色怪异一瞬,又凉下来:“你应该道歉的不是我,是音音。”
“不过没用了。”
她不再停留,和律师一起下了楼。
没用了,曾经的伤害要怎么磨灭,没用了。
他行尸走肉一样,呆滞许久,向门内走去。
听到动静,宁怀远抬头就看见自己儿子,沉默。
宁兆言走到书桌前,离婚协议一式两份,看着宁怀远的那份,手止不住发颤。
他忽然想起订婚完的有天晚上,宁怀远将他叫过去,那样迫切说:现在和梁家结了亲就和以前不同了,梁家是重门第的人家,他打算和郑容离婚。
好事啊,那可是他从得知父亲再婚起就期盼发生的事情。
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脱口而出的是“不行”。
等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他在父亲疑惑又奇怪的目光中改口,道现在关头离婚影响不好,宁家养了她们母女两年多少要收点利息,不如先留着,有需要推出去联姻。
父亲登时恍然,夸赞他事事考虑周全,是个能在生意场上立足的商人。
此刻应该是喜悦或者自豪?可他没有什么感觉,唯有那颗因离婚那句话而急剧跳动的心脏将平未平,更加怪异。
多莫名,他将一切归结于不想让她们母女这样轻拿轻放,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磋磨,归结于他真的需要一个出去联谊巩固家族地位的女眷。
见儿子默不作声的高高挂起,宁怀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逆子!看你干的好事!谁让你和梁清娴离婚的?”
又从宁兆言骂向郑观音:“白眼狼!我宁家好歹也养了她五六年!现在到了梁颂身边不帮忙就算了,尽吹枕边风!”
胡乱发了一通怒火,宁怀远胸腔剧烈起伏,再看去,就见宁兆言眸光阴沉看着他。
宁兆言笑,“看来爸爸是老糊涂了,不知处理集团事务是否能让董事会满意。”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很平静说,转身想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