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没有办法,我们……”
话未尽,郑观音摇头,“或许我应该有大爱,爱所有人。”
她没有出路了,除了眼下铺展的这一条,就此了结吧。
梁颂替她擦眼泪的手顿住,渐渐开始发抖,连同声音:“你说什么?”
他捧起她的脸,叫她看着自己,一字一句,平静得吓人,“你说什么?”
梁颂总以为是自己杞人忧天,可这句话真的来了,他想象里的那句话,不,比他想象中的更糟糕。
郑观音向后挣脱,可却没能挣脱开,不知道哪里来的心气,“世界上有太多苦难了,或许我应该和娄小姐一样,做更多有意义的事……”
“你和娄蕴不一样!”他忽然失控,他现在听不了这种话,听不了什么大爱。
娄蕴!娄蕴!娄蕴!
他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妻子会把丈夫的前妻挂在嘴边,她可以不争风吃醋,但为什么可以毫不介意,甚至要以她为榜样?对他难道一点点爱都没有吗?
他又开始恨娄蕴带坏了她,为什么又要和她说这些?
恨娄家,他明明给了那样多,为什么还不能消停,为什么频繁出现在她的视线。
最后恨自己,恨自己引狼入室,恨自己二十多年前答允下那场婚姻,酿成了这样大的祸患。
恨自己疏于防范,让她们见面,让她起了这样的心思。
这样的恨从此时此地追溯到二十多年前那场婚姻,一分一毫,一个角落也没有放过。
怒意染红双目时,梁颂在那双满是泪光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惊慌。
他吓着她了,应该抱抱她,可是她要离开他了,他无法承受。
摄入的那一点酒精不足以叫他不清醒,却足以滋长心底的火焰。
燃烧着,吞噬着他的理智,叫他无法无法克制:“没有人规定一个人必须有教义!也没有哪条规定修女可以有丈夫!”
梁颂试图压抑勃发的怒意,可是毫无作用,那样的眼神要将人洞穿。
郑观音被迫看着他,他这样发疯她害怕,害怕了又犟得要死,梗着脖子,扬起声音:
“是没有人规定人必须有教义,但同样也没有人规定人必须没有教义!况且娄小姐可以离婚做修女,我怎么不可以?我和娄小姐又哪里不一样?”
郑观音不明白,他可以放娄小姐自由,为什么不可以放她自由?她有哪里得罪过他吗?
他愤怒至极,为她不服管教字字反驳的话,却在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面上忽然挣扎着,僵住。
哪里不一样,因为……
梁颂摸着她眼尾,只余粗重呼吸。
良久,讲了从来没有讲过的那三个字。
因为我爱你,所以不一样。
他管不了别人如何,和他都没有关系,可是,她不行。她不能离开他。
“你就当,就当可怜可怜自己……”他又抵住她额头。
也可怜可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