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扫一眼她,垂目从公文包里拿文件。
都说女儿像母亲,模子在这里,却还是想象不到那位年轻的夫人还要是什么模样……
片刻,他取出一叠回形针别好的纸,轻轻推向对面,“郑女士。”
“这份合同您还记得吗?”
郑容皱眉翻开封面,映入眼帘首张抬头:最高额授信,她翻着,直到翻到后面的水母报告,手开始止不住发颤。
“这是您于两年前签署了这份贷款协议。”
两年前她开公司时需要融资,一下子拿不出那样多,又无法向宁怀远开口,想就此放弃,保持原有规模即可,但最后在陈鉴力做担保下申请了贷款。
见她愣在那里,律师看向身旁工作人员:“征信报告有些复杂,还请吴总代为讲解。”
被称吴总的男人忙倾身,将征信翻到信贷交易授信概要:
“郑女士,您于两年前分三笔贷了三千万,采取等额本息还款……”
再说了什么,郑容听不到了,她看着账目上的应还金额眼前一阵眩晕。
三千万利率9。8%,等额本息,金额早已高得吓人。
郑容慌张中努力保持清醒,张唇却说不出来话。
律师公事公办的态度,又向她说明了些事项。
大概意思是:第一,利率9。8%在管控范围内,合法合规;第二,这笔借款担保人是陈鉴,借债人无力偿还担保人将履责。
但鉴于陈鉴已经是外国国籍,国内财产早已处置干净,无法追究,由于郑容早年信托受益人写了女儿,所以这笔债将下移。
“外国籍?”
郑容脑子嗡得一声,看着眼前的白纸黑字面色迅速惨白下来,指甲死死扣着纸张。
她到此才明白,原来梁颂下了这么大一盘棋,这局棋跨越两年远远没有结束,牵制了两年前的她,牵制了现在的她,如今甚至轮到了她的女儿……
何其可怕。
“听说您的女儿才22岁?恕我说一句,这样的年纪还有大好人生呢,背上这笔债,或者有一位失信人母亲太可惜了。”
律师很温和讲,面上又有恰到好处的遗憾。
郑容浑身冰凉,又在听到这句话笑出声。
大好人生?
她的女儿早就被毁掉了,现在居然还假惺惺谈什么大好人生。
她抬眼,憎恨望着对面的人。
“原来那个老东西还知道我的女儿才22岁?还知道有大好人生?他多大了?!老货也敢配我女儿?”
一句话撕破了所有体面,在场所有人的面色都有些微妙。
“郑女士。”律师严肃打断她。
律师来自集团法务部,擅长紧急舆论公关,深知再叫她讲下去会一发不可收拾。
“您现在这样的状态,我想并不合适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