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攥着药瓶,在郑观音身旁蹲下。
旁边似乎还有个女人,没见过,不认识,护士没管了。
“梁夫人,您中午的药还没吃。”
“不想吃。”
“梁先生嘱咐过的,您吃完要知会他。”
这话原是搬了梁先生出来好叫梁夫人乖乖吃药,可却适得其反,因为他们在闹离婚,闹得还很不体面。
郑观音只差冷笑,到底垂下眼睫,平着声线:“不吃。”
这回连‘想’字都没了。
只言片语的对话,一个任性受偏爱又被无限包容的女孩子跃然眼前。
他那样忙,居然会在意吃不吃药这样的细枝末节……
茶有些发苦,娄蕴低头抚了抚衣裙上沾染的灰尘。
小护士一时没办法,又想到了对面的女人,她转头,寄希望于那位女士,是否可以劝一下这位任性的年轻夫人。
叫前妻哄现任吃药太过超纲,郑观音伸手去拦,药品却已被起身的娄蕴拿过来。
沉静面上在看到药品名时愣住,帕罗西汀……
贫困产生苦难,被修道院救助的孩子会吃的药,抗惊厥、焦虑。
她抬眼看向这个女孩子,却见她面颊上的病弱血色也没有了。
心中疑惑扩大,最后变成了惊愕。
因为,那个女孩子看向了她,无声蠕动着唇,说的是:
“对不起。”
对不起,郑观音想,第一次见,她就要吓着娄小姐了……
她开始控制不住开始大口喘气,手发颤,大脑蒙上水雾,身体不再服从于意志。
其实远没有可能在这个时候发病,因为在惊厥症状之初,郑观音就被配了顶尖的医疗,制定了最适合的医疗方案,症状得到了最好的控制。
可是她想到自己在那些深夜因为这位娄小姐夜不能寐,她好像没有别的事情了,她控制不住对比,好像和娄小姐比,她什么也没有,只有那副过得去的身体。
梁颂喜欢她的身体吗?好像是喜欢的,因为他夸赞它漂亮,那双从来平静的瞳珠总会在这样的时候沉溺。
那就是她的价值,她的价值就是让他开心,供他享用,这是她的报恩,她告诉自己。
那现在算什么,她到底在做什么?那些日日夜夜她到底在干什么?她那样肤浅狭隘,娄小姐那样洒脱,不觉得羞耻吗?
眼前是护士焦急的神色,张唇喊什么,可她好像溺了水,什么也听不到了。
郑观音也想和她说声对不起,给她添麻烦了,却连做口型也没有办法。
高端医疗的国际部,连接待大厅也配了呼叫设备,方便任何紧急情况医护能快速到场。
可比医护先来的是梁颂。
“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