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单细胞生物一样的思想叫人恶心。
那群乌合之众也的确错了,大错特错,真正困顿其中的是这个太过年轻的女孩,而她是主谋的帮凶。
叶柏陪郑观音完成上次没能画完的水彩,是一捧蓝色的蝴蝶兰。
她看着那幅画,轻声问:“蓝色,可以冒昧您为什么会选择画蝴蝶兰呢?”
郑观音沉默,片刻,开口:“花园里开的很漂亮。”
这显然不是叶柏想要的答案,她继续诱导:“蓝色会叫你想起谁?”
郑观音想起了叔叔的领带、口袋巾,孔雀蓝色的。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说,最终只是摇头,没说话。
“是梁先生吗?”叶柏面上还是知心姐姐的模样,可却毫不留情将她的遮羞布揭了个干净。
郑观音不知所措,像是被剥光,她愣在那里。
叶柏没有放过她面上任何一个微表情,循循善诱:“您为什么会想到梁先生呢?”
郑观音想说不是,她只是看到了楼底下的蝴蝶兰很漂亮,可她还没说出口,就被对方一槌定音。
“因为您爱梁先生,不然怎么会在画画的时候想到蓝色呢?”叶柏声音轻柔,没有任何攻击性,却直往她耳里钻,缠绕在脑海,附着在心上,像咒语。
她爱梁叔叔?可这只是一幅画……
郑观音犹疑看叶柏,她下意识觉得很荒谬。
可是叶柏又是那样无比笃定告诉她,人的潜意识是不会骗人的,她爱梁叔叔,不然为什么会画蝴蝶兰,下意识不愿意讲出来是羞怯的表现。
她爱梁叔叔?
她爱梁叔叔。
郑观音在心底念了一遍又一遍,犹疑着,抵触着,可她越抵触越痛苦,到达痛苦顶峰时,她开始说服自己,是爱的,不然为什么要画蓝色,世界上哪有这种巧合?
三小时的课程结束时,已是近黄昏。
助理送了叶柏出去,物业刚好送东西来,是寄给郑小姐的,外面是信封的样子。
回去路上她先打开查验,从里面拆出了一份请柬,是个什么地质矿石展览的开幕仪式。
没什么讶异,这两年来给郑小姐寄什么请柬邀请函的不少,可郑小姐从来没有答应过,她已经被驯化到见人会焦虑,又谈何社交。
不过每次就算知道郑小姐会拒绝也还是要给她看的,有句话是:“一个人其实没得选,但你要让他觉得有得选。”大致就是如此。
回到楼上,郑小姐正坐在卧室落地窗前,额头抵在玻璃上,期冀看着门口,一动不动。
她将请柬递给郑小姐,“您要去吗?”
不出意外应该会得到不去的答案,可这次她等了许久,没有得到那声“不。”又或者一个摇头。
郑观音看着请柬开头的邀请人姓名,发愣。
梁令意……
她眸光微闪,有什么好像很熟悉,可似乎很久远了,混沌的脑子想不起来。
“您认识吗?”助理见她看着这个名字出神,问。
郑观音默着,摇头。
“那,您是要去吗?”
要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