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源于他第一次的傲慢,源于他毫无缘由批判一对素不相识母女的品德,仅凭出生和人云亦云的所谓风评,在婚宴立下马威,将一个本就太没安全感的女孩置于一场漩涡,叫她此后对自己设下防线。
自己的无礼狭隘造就了这颗苦果,悬在头上的那把刀终于落下,斩断了他道貌岸然的面具。
梁颂眉目间染上凉意,如影随形的酸胀感侵袭,他起身,居高临下,与其说他不愿过多纠缠,倒不如说他破了防:“明天我会送你去瑞士,那里会有很好的疗养条件。”
郑容不可置信,下一秒情绪激动,大吼大叫:“我不去,你这个黑心烂肚肠的东西,你怎么敢?我女儿还在这里!”
“就是因为她还在这里,你要害死她吗?”梁颂音色极凉,含着警告。
母亲的软肋是孩子。
郑容神色猛然一顿,颤着双唇,怎么也说不出话了。
梁颂不再停留,开门出去。
门被合上,房内隐隐传来哭声,压抑泣血。
闻者伤心,秘书心叹,抬眼却见先生眉眼冷肃,冻在霜雪。
他好像对谁都是一副冷心肠,唯独对那个女孩子,平静的外表下内里堪称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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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昨天通过电话,郑观音就有些恹恹,叔叔出差了也不在家,往常从傍晚开始就期待叔叔回家,今天却等不到了。
等不到了她就好像失掉了方向,做不进去任何事情,呆呆看着落地窗外。
助理站在一旁看了眼腕表,目光又重新落回了那个女孩身上,黄昏在她侧脸蒙了层金,漂亮却没有生机。
已经保持这样的姿势看了好久了……
手机忽然震动,她点开看到了陈秘书的信息,叫她出来。
走到起居室外走廊,她见陈秘书站在那里。
助理讶异,已经出差回来了吗?那怎么单单只见秘书?
没能来得及多想,就被秘书告知在外面等。
咚咚咚,三下敲门声规律响起,将郑观音从神游中拉回来。
她转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秘书。
“夫人。”
郑观音赶忙起身,久坐导致腿麻,起来踉跄几下。
秘书眼疾手快过来扶。
“没事。”郑观音摇头,自己站稳:“叔叔回来了吗?
秘书点头,见她眼睛刷一下亮了,却话头一转:“今天是有关于令堂的事情想同您商议。”
郑观音愣了一下,“是妈妈要出来了吗?”
她小心翼翼问,却又难掩激动。
她其实一直很想很想问的,只是自知给叔叔添了太多麻烦,一直藏在心里。
难道今天她被幸运眷顾了吗?这两个字似乎太久与她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