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有淡淡的皮革气味,不知道是什么带来的,后调有些辛,郑观音嗅了嗅。
头顶有时传来很轻的讲话声,讲的英语,很好听,在胸腔轻震,震在她耳骨,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慢慢放松,她听着渐渐睡着了。
膝盖上的重量很轻,像猫猫伏着,清浅呼吸。
梁颂手轻轻摸着毛茸茸的头发,脸对着屏幕依旧严肃,但却很少再说话。
今日参加与会的人,尤其是汇报人发现董事长格外好说话,明明拧眉了,到最后却也没说什么,偶尔开口也是因为说的太不着边际。
难道是被幸运女神眷顾了吗?汇报人喜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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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有些深了,但助理没有回自己房间休息,因为陈秘书说,梁先生叫她有事。
她惴惴不安进了书房,“梁先生。”她躬身打了招呼。
“坐吧。”梁颂音色温和,按了按眉心。
她应“是”,只轻轻坐到沙发边缘。
很紧张,从前无论是她的招聘还是沟通,都是陈秘书接洽,没有直接通过梁先生。
这位年轻的参议员、大家族的家长、顶级财团董事,单拎出一个都是无法企及的存在,此刻却分了时间给她这个小尘埃,在隐秘的荣幸中亦很难不紧张。
助理以为他会诘问自己,又或者是傲慢的,如同曾见过的那些上层阶级,不把打工人当人。
可都没有,他依旧很温和,居然和她谈起家常。
“是的,家里有三个妹妹,一个弟弟……”她看着脚下精细的地毯。
梁颂向后倚了倚,“她很喜欢你。”眉眼依旧平和,用的陈述句。
她是谁,不言而喻。
“郑小姐性格很好。”这不是什么马屁,郑小姐性格真的很好,很安静,平常根本没有诉求,甚至还会反过来照顾她的感受。
她主修心理学,辅修营养学,身边许多同学毕业也有不少去做了助理,说好听点是助理,不好听了就是伺候人的,有伺候明星的、富家小姐的,没有一个不事儿的。
相比之下为郑小姐服务简直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钱多事少,工作环境也是顶级的。
这样的女孩,不应该是这样的,才二十岁,在国际学校看见那个年轻人的时候,她眼神那样难过,在身上那么多痕迹的时候,她那样痛苦,有时还掺杂着些叫人匪夷所思的行为。
直到今天,助理才明白这些行为来源于哪里。
郑小姐知道一切都是错的,可她太痛苦了,也没有办法了,只能不断洗脑自己,洗脑自己她做的一切都是有理由的,是对的。
哥哥的岳父,成了丈夫,她不洗脑自己,要怎么捱过去。
助理嗓子发涩,鼓起勇气张唇,却在下一秒看到眼前东西时,戛然而止。
一张淡金色的卡片被推过来,“奖金。”
助理愕然。
学生时代,她曾和很多女孩子一样,幻想着霸道总裁和灰姑娘的故事,期盼着有一天霸道总裁能把黑卡拍在她桌前,说拿去随便刷。
看着那张薄薄的卡片,她咽了咽口水。
过程不一样,但结果对了。
几秒后,她听到自己开口,不是小说里灰姑娘为了尊严拒绝的决然,是平静表面下颤抖的:“谢谢,梁先生。”
梁先生全程和她的对话没有超过二十个字,却叫她偃旗息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