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叫人绝望的不是无路可走,而是绝处逢生时发现空欢喜一场。
郑观音眼睫轻颤,还未来得及收起的欢悦心情此刻半上不下,折磨得她在崩溃的边缘。
差不多了,梁颂想。
“唯一的解决办法是将事情定性为家庭纠纷,我便可以出具谅解书。”他说。
他补充:“一切的前提是,你成为我法定意义上的家人。”
法定意义上的家人?
自己过继给他么?
郑观音迷茫。
她不大懂民法,可也记得收养异性子女需要相差四十岁才可以,很显然她和梁叔叔连这个门槛都没有达到。
见她显然没明白,梁颂的声音平静和缓:“成为,我的妻子。”
郑观音呆愣住,脑子像生了锈,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做他的妻子吗?
这怎么能够?他的女儿梁小姐是她的嫂嫂,甚至比她还大三岁。
他名义上是自己的叔叔,虽然并没有任何血缘,法律上也没有任何束缚……
可是,这怎么可以,太荒谬了。
“梁叔叔……”郑观音看他,仍旧是呆呆的。
“抱歉音音,这是我唯一能够提供的方案。”那双泛灰的瞳孔带着歉意,真是位舍己为人的好长辈。
“这件事情很荒唐,你若不愿意……”
他起身离远些,声音也变得若即若离。
郑观音覆在他鞋面上的手失去支撑掉在地上,她忽然惊醒,下意识脱口而出:“我愿意。”
“我愿意。”生怕自己的话没被听见,她又重复一遍,生怕晚一秒他就要反悔。
这件事太不公平,对梁叔叔不公平。
为了她的母亲,为了一个害他中毒的陌生人,他要牺牲掉自己的婚姻,和自己这个名声不佳的小辈结婚……
可是人都是自私的,她要救自己母亲,她没办法了。
休息室灯火通明,似乎能照到所有黑暗,除了他内心阴暗的欲望。
梁颂抬手看了眼腕表,这是个多余的动作,只为了遮掩愉悦情绪的外露,面上却仍是一贯的道貌岸然。
他看向地上的女孩,纤细腰肢看得分明,仅他一掌宽而已。
垂眸遮掩着瞳孔里的情绪,他语气悲悯:“好孩子,很抱歉,叫你同我这样年纪的人在一起。”
郑观音急切摇头,应该是她要谢梁叔叔才对。
妈妈有救了,她太激动,以至于显然忘记了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和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结婚,究竟是谁觊觎谁,又是谁贪恋谁。
郑观音看着他走近些,直起些身子伏在他膝上,冰凉的面颊汲取到了他身上的温度,昂贵布料包裹下的腿肌肉好硬,硌得慌。她再次嗅到了他身上的气味,清冽温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