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兆言整个人僵住,从心底油然而生一股烦躁,烦躁后是不知所措。
他下颌绷紧,试图恐吓她:“闭嘴。”
然后就见她哭得更大声了。
他在心里骂了句脏话,整个人开始燃烧起来,烧得耳朵尖红得滴血,这股感觉源于哪里,他不知道。
“别哭了!”宁兆言矮下身,撞见一颗泪珠从她面颊滑过,滑到脖子,滑进衣领。
他呼吸一滞,赶紧移开视线。
耳旁还是她一抽一抽的声音,宁兆言闭了闭眼,认命从衣服口袋拿出口袋巾,胡乱怼在她脸上擦,擦完嫌弃揣进她手里。
整个动作手都在抖,也没注意她手上已经有了一条。
“滚回去,别在这里丢人。”宁兆言拧眉,放完狠话兀自下了楼。
郑观音瞪了一眼他的背影,却发现他走得好快。
回了房间,坐在梳妆台边,郑观音仔细端详着手上的两只口袋巾,一只孔雀蓝色的,一只白色的。
一个凉凉滑滑的,一个有些发涩,不一样的材质。
默了两秒,她将白色的那条丢在地上,恶狠狠踩上去。
宁兆言神经病!神经病!神经病!神经病!!!
等她踩够了,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手上梁叔叔给自己的那一条被攥皱了,真丝很难打理,一不小心就皱得没法看。
她忽然想起上次梁叔叔也给过自己一条,这种一看就很金贵的料子她没敢自己洗,送到干洗店去洗干净,花了自己五十块钱。
现在还放在柜子里,加上这个已经两条了,这次又要花五十块钱洗。
也不是她抠,只是五十块钱可以吃三顿饭了。
郑观音看着手里皱巴巴的布料,看了好一会儿,鬼使神差嗅了嗅,和梁叔叔身上的一样,有股薄荷脑的味道。
私自闻别人物品的行为叫她觉得有些难以言喻,好像变态,即使是在这个只有自己的密闭空间也是件很难为情的事情。
所以,她嗅了一下就赶紧移开了,顺便皱皱鼻子做出嫌弃自己的模样。
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还给梁叔叔,她一边打开手机预约洗衣店一边想。
刚要点下单,她犹豫了一下,退出去领了张券。
再回来买发现便宜了五块钱,于是她心情好了些。
弄好后,郑观音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学校。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就一些洗漱用品。
她很少在宁家住,即使寒暑假也会尽量申请留校,房间没有什么人气,比起家,更像是酒店,昂贵的酒店。
住“昂贵的酒店”是要付出代价的,比如要成为母亲讨好宁叔叔的工具,又比如要被所谓继兄恶劣对待。
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怎么多年郑观音已经学会了自洽。
等眼睛不肿了,她又活蹦乱跳起来,将之前受的委屈都丢在身后。
周末,男友所在的生命科学院和医学院有场篮球赛,她坐在看台,手里拿着水。
一场结束,生命科学院以65:55赢得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