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他不想管,他只想将那个男人揪出来。
郑观音望着他,气到发抖。
这次和往常不一样,宁兆言看到她看着自己,从耳朵尖到腮边都气到发红。
他并不觉爽快,又将这种不爽利归结于火气,更加不择言。
“是谁?是谁值得你在这场婚宴上装腔卖乖?”他仍旧问,为了一个名字大动干戈。
郑观音腿上因刚刚的磕碰细细泛疼,连同掌心被指甲扣出的疼痛,从神经末梢密密麻麻钻进心里。
他永远是这样,对她从未有过好脸色,她应当要忍,所有人都要她忍,可她不想了。
“我没有!”她平生第一次和他唱反调,几乎是吼,吼得眼泪都出来:“你凭什么这样说我?三岁孩子都知道凡事要讲证据!”
她以为他会更加生气,已经做好“决一死战”的准备,却见他笑了。
不是轻快的笑,明明他才是恶语相向的人,将对方迫到崩溃应当是他胜利的表现,可他此刻却并无快意。
短暂失态后,宁兆言重又变成了那副漠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是谁?”他质问,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蹦。
是谁!是谁!是谁!
他问了三遍,给郑观音一种他这场怒火全然是要将那个送她昂贵珠宝的人纠出来。
揪出来?然后呢?
告诉那个男人自己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叫他不要上自己的当?
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打不成了,送她珠宝的不是什么男人,是长辈,甚至是他的岳父。
“是梁叔叔!是梁叔叔送我的见面礼!”她终于破罐子破摔,“是长辈送的见面礼!不是什么男人!”
“你凭什么污蔑我!我凭什么要被你这样践踏尊严!”
“我讨厌你!讨厌你。”她极力克制发抖的声音,一把抢过他手上的盒子,转身跑回学校。
她跑走了,留下些橘子汽水的香气,是洗发水的气味。
宁兆言看着车门,她再生气也关了车门。
片刻后,他将手中的文件掷进垃圾桶。
准确来说那不是一份文件,只是一本错印的企划书,他就这样看着这份毫无营养的东西煞有介事看了一路。
为什么要看?他不知道。
收回视线时他看到了手上有一道白痕,迟来的钝痛叫他似乎可以看到割裂的每一根毛细血管。
这是她刚刚小指指甲割开的。
脑海里她的那句讨厌他挥之不去,他有些烦躁,想叫她的声音离远些。
屋漏偏逢连夜雨,宁兆言调整坐姿的时候看见了一只小兔子娃娃。
粉色的耳朵,绯红色的眼睛。
垂眸默了良久,他叫司机开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