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观音七拐八拐硬生生拐到了酒店里一处没有人的角落,躲进窗帘才敢悄悄抹眼泪。
她讨厌妈妈将她待价而沽的行为,却仍旧不忍心让妈妈的豪门贵妇梦被自己阻碍,所以她一直很配合,就算很厌倦也依旧很配合。
她不明白自己没有做错什么,没有伤天害理,可她又知道自己享用了宁家的资源,不能既要又要。
哭得流鼻滴,郑观音吸了吸,难受。
伸手去摸身上,才发现没带纸,于是她又崩溃了,张开嘴干嚎。
当然,没敢发出声音。
哭得狼狈,她缩在窗帘里面避世。
忽然,窗帘被掀起来,一阵风直往里灌,她吓了一跳看过去,面色瞬间惊恐,连动都忘了动。
梁颂到休息室旁的露台吸烟,要开窗通风,不想垂眼却看见了个团成团的小姑娘。
就这样她看着他,他也看她。
哭得很厉害,鼻子哭得通红,眼睛也红,瘪着嘴像只小苦瓜。
他先反应过来,退出去,松开拨窗帘的手,“抱歉。”
郑观音还愣在那里,觉得天都塌了。
她第一反应不是羞耻,是害怕,她怕梁先生更讨厌她,顺带火气迁怒到了宁家,她妈妈处境就更差。
慌张到脑子成一团浆糊,窗帘外伸过来一只手,托着一只孔雀蓝帕子,连同而来的是那道温和微沉的声音:“抱歉。”
刚刚离她很远,现在离她很近。
她伸手接过,却没敢用,只是用手背胡乱擦:“谢谢您,刚刚风吹了眼睛,所以……”
很拙劣的理由,不知道梁先生有没有信。
可他的确没就此询问,很有边界感地站在窗帘外,问她要不要去休息室,里面有盥洗室。
郑观音赶忙摇头,摇了一半发现他看不到,又连忙说不用。
虽说是名义上的长辈,可她哪里真的敢把他当叔叔看,一口一个梁先生,快速从地上站起来,掀了窗帘道歉,诚惶诚恐。
腿蹲久了有点麻,她一个踉跄被一只手托住胳膊,郑观音如临大敌,又是一阵道歉。
头顶似乎传来一声叹,她抬眼见他在笑,可也许也不像是笑,眉眼温和,“可以站好吗?”他问。
不知道为什么,他说的话叫人有种不能敷衍的威严感,郑观音确认自己可以站好才点头。
他松手,询问她能不能等一下自己。
郑观音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还是点头。
随后见他将还未来得及点的烟扔进旁边垃圾桶,转身离开。
望着梁先生消失的方向,郑观音后知后觉旁边的休息室是他的……
梁颂返回,远见她站在那里,站姿很乖巧,一只迷途的雀鸟,停留在他的栖息地,这应当荣幸。
他眸光停留在她腰际片刻,随后移开视线。
走近后,他将手中小盒子递过去:“是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