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轰隆隆地开动了。窗外的风景开始倒退,从熟悉的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平房,再变成一望无际的田野。
我坐在硬座车厢里,周围是形形色色的陌生人。
有抱着孩子的大嫂,有光着膀子打牌的大叔,还有带着大包小包打工的民工。
车厢里充斥着各种方言和脚臭味,但我无心顾及。
我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是林婉的照片。那是在她家楼下拍的,她笑得很甜,手里举着那个被我咬了一口的冰激凌。
我想,只要心在一起,距离真的不是问题吧?
二十个小时的车程,对于第一次出远门的我来说,简直是一场折磨。
腿肿得像萝卜,腰酸得直不起来。
但我没有抱怨,因为我知道,这每一公里的距离,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在铺路。
终于,列车抵达了那个遥远的北方城市。
一下车,一股凛冽的寒风就给了我一记下马威。
虽然才九月初,但这边的风已经带了刺。
我裹紧了外套,拖着行李箱站在陌生的站台上,看着头顶那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孤独感。
这里没有林婉。
这里没有那熟悉的梧桐树,没有那带着口音的叫卖声,更没有那个会在阳台上等我回家的女孩。
我掏出手机,下意识地想给林婉打电话,告诉她我到了。但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S市那边应该更晚了吧?她可能已经睡了。
我犹豫了一下,发了一条微信:【媳妇,我到了。这边好冷,风好大。我想你了。】
发完消息,我跟着人流走出了车站。学校的大巴车在广场上接新生,我把自己扔上车,靠在椅背上,疲惫得瞬间就能睡着。
但我强迫自己睁着眼,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直到大巴车开到学校门口,我依然没有收到林婉的回复。
也许真的睡了吧。我这样安慰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是忙碌而混乱的新生报到、军训、分班。
北方这所理工大学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建筑风格也是那种粗犷的苏式风格,灰扑扑的,看着让人压抑。
我的舍友们来自天南海北,有高大的东北汉子,也有精明的南方学霸。
我依然保持着那副阳光开朗的性格,很快就跟舍友们打成一片。但我心里始终空落落的,像是有个洞,风呼呼地往里灌。
每天晚上军训结束,我都迫不及待地跑回宿舍,抢占那个插座最好的位置,给林婉打视频电话。
这是我们的约定。
然而,现实的打击来得比我想象中要快。
第一次视频接通的时候,我兴奋得脸都红了。屏幕上出现了林婉的面孔,背景是她那挂着碎花窗帘的宿舍。
“媳妇!看到我没?我穿军装了!帅不帅?”我把镜头对准自己,摆了个自以为很酷的姿势。
林婉在屏幕那头笑了笑,但我敏锐地发现,她的笑容有些疲惫,甚至有些敷衍。“嗯,挺帅的。你们那边很累吗?看着黑了不少。”
“累啊!教官变态得很!今天罚我做了五十个俯卧撑!”我开始滔滔不绝地抱怨起来,讲教官的口音,讲食堂那甜得发腻的菜,讲舍友打呼噜的趣事。
我讲得眉飞色舞,恨不得把这一天发生的所有鸡毛蒜皮都倒给她听。我觉得这就是分享,这就是爱。
屏幕那头的林婉,一直静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是吗?”“这么夸张?”“那你早点睡。”
我沉浸在自己的倾诉欲里,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眼神里的游离,和那一闪而过的落寞。
直到我说得口干舌燥,想去倒杯水,才突然想起来问了一句:“对了媳妇,你那边咋样?社团报了吗?舍友好相处吗?有没有男生追你?”
林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些。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挺好的,没什么事。社团随便报了一个,舍友……都挺客气的。”
“客气?”我大大咧咧地没当回事,“客气好啊,说明你人缘好。要是谁敢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我打电话骂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