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那边静了一瞬,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想在哪见?”
沈清宴身体微微发僵。
密闭包厢、私人会所、安静茶室……只要一想到那些关上门就与世隔绝的地方,他心里就莫名紧张。
他会控制不住地想起昨晚那种意识全无、任人摆布的恐惧。
他怕再一次在无知无觉里被人带走。
外面所有密闭空间,此刻对他而言都是危险区,他不想再踏进去。
至于家里,更不可能,这是他唯一能放松的地方,是最后的安全区,绝不能让陆野进来。
只能选在明亮开阔、能看见外面、随时可以离开的地方。
沉默片刻,沈清宴开口:“市中心那家‘时隅咖啡’,我现在过去,半小时后见。”
这家咖啡馆临街,整面大落地窗,人来人往,光线充足,是他此刻唯一敢踏足的见面地点。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才低低应了声:“好。”
挂了电话,余光扫到自己的手腕。
上次绑领带留下的勒痕还没消,新的痕迹又叠在上面,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惨。
暗暗叹了口气,他起身去衣柜翻出一件高领衬衫。
喉结上都是牙印,他必须把领子竖到最挺,才能遮住,袖口处也扣得一丝不苟。
除了嘴角上的伤口,其余能遮住的地方都遮了起来。
他看着镜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忽然觉得有点可笑。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要去见他。
收拾好自己,沈清宴拿上车钥匙直接出门。
赶到时隅咖啡时,陆野还没到。
沈清宴径直来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咖啡厅里很静,轻缓的音乐低低流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
隔壁桌小情侣头挨着头低声说笑,偶尔传来瓷勺轻碰杯壁的细响。
这样惬意悠闲的环境,让他紧绷了一早上的神经,莫名松了些。
从醒来到现在,沈清宴一口东西都没吃过,胃里空得发慌。
他直接点了蛋糕和咖啡,很快东西就上来了。
唇角的伤口张嘴就疼,他只能小口小口地慢慢吃。
吃完蛋糕,沈清宴静静地望着窗外的街景。
街上人来人往,有人匆匆赶路,有人驻足闲聊,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牵着孩子慢慢走。
看着那些平凡又安稳的身影,沈清宴忽然想:他们应该不用逼自己去见不想见的人,不用担心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不用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为遮住一身狼狈的痕迹。
沈清宴忽然想起那双在电梯口深不见底的眼睛,握手时指尖的轻挠,夜风里意味深长的勾唇,还有酒吧那次近乎蛮横的靠近与压迫……
想着想着,便走了神。
沈清宴侧脸轮廓干净立体,就连发呆的样子都格外惹眼,旁边桌的女生不自觉多看了好几眼,他却浑然不觉,整个人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无法自拔。
直到咖啡店的门被推开。
陆野走了进来,一身简单黑衣,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