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选的这张照片,答案显然易见。
眼睫一垂,沉默了许久,她缓缓道:“我以为,那天在苏海里,这盒子已经被吞没,什么都保不住了。”
回应她的是一阵沉默。
南溪雪继续说:“她说想要海葬。”
“但我知道,买块墓地太贵,是她不舍得将钱花在这上面,才选了海葬。”
落叶归根,哪有这么多人真想在那幽暗的地方埋了尸骨,做个飘荡孤魂。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只是早已做好了决定,也因此,海葬还是这,就无所谓了。
这些话不需要回应,也没有答案。
周浦月安静站着,他一直很尊重人,知道眼下比起回应,她需要的只是安静。所以,只是陪着她在阮君华的墓地前。
站了许久。
选址在周家人的墓园内,地段自然是最好的。
要走时,南溪雪抬起头看他,忽然说了句:“谢谢。”
许多话无需点太明。
这是她这段时间和周浦月相处后学会的道理。
周浦月目光静了下,仿佛看透她的心思却又没顺从:“你无须谢我,她也是母亲好友。”
意思明显。
他将所有的功与恩都推到了远在异国的人身上,似是这些都与他无关。
南溪雪眸底浮起一层很浅的笑。
这是她这段时间里少见的情绪流露。
下雨了。
雨点落在石上,人上,淅淅沥沥,似要渐渐浸透衣衫。
幸而钟助下来前做了准备。
雨势越来越大,怕不安全,车子转道去了就近的一处茶馆。
路上,钟助还介绍了下这地儿是周浦月时常与家里兄弟姐妹品茗的地方,其中便有她认识的谢南乔。
南溪雪听着想,看来他家里还有许多人,倒不止谢南乔一位。
不过也算正常,他这样的人,出自那不寻常的家族,不可能独他一个的。
侍者端来了一杯凤凰单丛。
南溪雪伸手扶住杯壁,很轻道了声谢。
她未曾接触过这些,自是不知杯中客人私藏之价,喝起来就如平常的水般。
但当她视线落在对面周浦月的杯子时,人也怔了瞬。
“你不喝吗?”
她记忆里,这人是极爱喝茶的,每回都是。
周浦月回:“喜欢与必需,并不难分清。”
南溪雪莫名觉得有几分新鲜,但她并未打算继续问下去。倒是周浦月,不紧不慢地点破了她的想法:
“觉得稀奇?”
她点了点头,“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好像就一直在喝茶。”
“所以觉得我只会喝茶?”他淡淡说着,端起玻璃水杯喝了一口。
屋外的雨大有愈下愈大之势,灰霾似的天,偶尔伴随着天光变动,明暗变化之间,将屋子里的两人都照得蒙上了一层纱。
“抱歉。”她说。
“抱歉什么?”他轻笑了声,问,“抱歉不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