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他先出了声:“风雪太大,先回松涧竹榭吧。”
他没有对她的要求给任何答复。
但“先”一字,还有关于那间院子,他用的是一个“回”字。
莫名的,让她心颤了下。
犹豫数秒。
或许是被他说服,她扶着亭柱站起了身,整个人是虚浮的。
等站起来时,才忽而发现褪去那袭烟灰色外衣,男人底下穿的是一袭黑色,纹有清竹暗纹刺绣的唐装。
香云纱质地挺括笔挺,没了那西服外套,反倒更凸显眼前男人的挺拔身姿,庄重利落又清雅。
她怔然的一瞬,周浦月伸出手。
是并不逾越的举动。
像是礼貌试探着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他给她的感觉,就像是,无论她需不需要,他都会将手伸出。
若是需要,她大可放心将手覆在他的掌心上,若是不需要,也并不会影响什么。
南溪雪没有拒绝他的帮助。
她眼下的身体状况也让她无法拒绝。
走到亭前时,有道身影又递来一把黑伞,周浦月接过,撑起伞,将伞下更多空间留给她。
黑伞像是一张可以庇护她的巨网,将瘦弱纤细的她完全罩住。
南溪雪停在了原地,没动步子。
她启唇想说什么,却见车上的司机下了车,拿着被周浦月落在车上的手机,朝着身侧人恭敬道:“周先生,是松涧竹榭的来电。”
南溪雪合上了唇。
她上了车,身上的西服上还有雪粒因着热度融化成的水珠,正往下坠。
她虽然不太懂这件衣服的名贵之处,但也知道若是一直披在自己身上,总是不太好。
这是阮姨教过她的。
西服外套被她脱下,重新整理后置在膝上。
周浦月还在回电话,察觉到她的举动后,并没有多言,只是将车厢内的温度又调高了些,而后,递来张毯子盖在她身上。
南溪雪目光从毯子移至那只手,最后,是与他的视线仓促交汇了一瞬,短暂的就如那点星火在黑暗中起来的一秒。
她重新低下头,未再开口。
疲惫的倦意和大病初愈后的反袭再次侵扰了她。
被暖气包裹住后没多久,困意就上来,南溪雪不自觉阖上了眼眸,低着头休息着。
她从山顶走到八角亭这,用了半个小时多。
但车辆开上去,却只需要短短片歇。
可这短短片刻的休息对于这位刚经历生死离别,又自伤失败还发了高烧的人来说,无疑是格外珍贵的。
车厢内无人发出声响。
但这么安静的环境下,那微弱极轻的呼吸声若非刻意去关注,只怕都难以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