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雪微微抬起眼帘,澄澈却不见底的一双眼,氤氤氲氲,虚而空,很安静。
就和她的离开一样,悄无声息。
松涧别榭的主屋内,佣人端着煲好的药汤,从后院来到南溪雪原先住下的房间时,只看到空荡荡的床铺。
想到这姑娘大概是醒了,她便先在院内找了起来。
只是找了十来分钟,廊院挂着的玉坠摇摇晃晃,在寒风中不停歇,磕在了那降香黄檀的木栏上,每一响,都叫人心颤。
别说屋内了,院子里都没女孩的身影。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佣人顿时慌张起来。
她望向院门处。
片刻后,不知道是想到什么,人匆匆回到屋内,用着柜子上的座机拨打了一串号码。
收到电话时,关固安所在的这场饭局正逢热闹时。
因着职业的缘故,关固安向来不爱参加这些,这次难得来聚会,几人都想趁机拉上他好好放松,虽说他还没答应。
不过,陈司远半道还是叫来了几人,打算再去下一场,喝些酒暖暖身子。
叫来的人几乎都是互相熟悉的好友,也有些新面孔。
陈司远正想介绍给他认识认识,关固安却摆了摆手,示意要接电话。
他不常接陌生电话,但一个圈子的,多少都知道老一辈们家里还保留着一些老旧的习惯。
比如说,那屋子里总是要有一个座机。
手机用不惯,有事就用这座机让佣人或是自己去联系小辈们。
与之配套的,还有一个专门的本子,记着所有的电话号码。
关固安有幸在自家那位老太太手中见过这本子,翻阅过。
周浦月虽然没这习惯,但那院子是他已故祖母留下的,很多物件都留着,被交待着维持原样,也就还能用。
看着那座机的号码,还有那熟悉的前缀,想到那人眼下正在回京南的飞机上,他眉头微蹙。
略微思索几秒也就明白。
这通电话只会是松涧竹榭的人打来的。
能在这个时候打来,还是找的他,急事是没跑的了。
他从座位上起身,等走到周围都安静些的地方时,按下了接听键。
一通电话结束,再回来时,关固安冷峻面庞上的神色大抵是今夜最严肃的时候。
蒋弗是最先察觉到的。
看他收拾东西是要准备走,连忙问:“你要去哪?不留了?”
“不留了。”关固安头也不回。
“不是说今夜休息,你们局里怎么半夜还给你叫回去了?这也太过分了,回头让我妈去找舅舅说声。”蒋弗以为是局里打来的电话。
有人问:“等下还回来?”
关固安将外套重新披上,临走时摆了摆手:“你们自己喝吧,要出‘行动’了。”
一群人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也不觉得奇怪,就是忍不住腹诽。
这都深夜了,怎么又要出行动,快过年了也不让人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