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闻川循声回头。
不知什么时候游上岸的人鱼姑娘,懒懒倚坐礁石旁,湿漉的鱼尾在高杆灯映照下闪闪发亮。
她抓起一个海螺抛到他脚边,举起另一个靠在耳侧,遥遥望着他喊:“喂喂喂?收到请回复。”
话音伴着音乐散在夜风里,模糊空灵,回音绵长,听着好像来自遥远的海底世界。
乔闻川忍俊不禁,弯腰拾起海螺,学她放到耳边:“你好。”
“我捡到两个超好看的女巫骨螺,分你一个。”
“陆小姐对海螺有研究?”
“拍照识图就知道啦。”
她收拢满铺礁石的裙摆:“过来歇会吧。”
今夜的他像趋光的飞虫,每每堕入黑暗,就会被一种无形的引力召回光源附近。
抒情歌声在风里荡漾,他踩着她留下的韵脚走向她。他的鞋印覆盖掉她的脚印,他走过她走过的轨迹来到她身边,坐在她裙摆笼罩过的地方。
两个人挨得很近,她把海螺贴到他耳边:“你听,海螺里有大海的声音。”
他慢半拍侧耳贴近,闭眼倾听。
扑通,扑通,扑通,好像是大海心脏跳动的声音。
“听见了吗?”她忽然靠近,近得呼吸喷洒在他颈侧。
扑通扑通扑通,大海心跳速度飞速上升。
乔闻川移开海螺,侧转头看见璀璨月牙眼中黯淡的自己。
“是因为我们在海边,所以能听见大海的声音。”他回了句败兴的话。
陆歆蕴却没生气:“对,就像你在我身边,所以我能听见你的声音。”
她放下海螺,双手往后撑在礁石上,翘首仰望星空:“我本来打算一个人来的,想着又长大一岁了,要独自去做成一件浪漫的事。没想到阴差阳错迷了路,误打误撞想起你,这是意料之外的浪漫。”
“如果一个人来,天黑之后我就会害怕,会想着尽快离开,那样我将错过今夜美丽的星空。”
目光从光年之外回到方圆几里,陆歆蕴侧目冲他笑:“幸好有你在。”
乔闻川笑而不语,过了一会说:“祝你生日快乐。”
“我是不是你认识的第一个今天生日的人?”
“是,陆小姐是很特别的人。”
后半句被浪潮声和音乐声稀释,但陆歆蕴还是听见了,歪着脑袋追问:“哦?怎么特别?”
像春日的太阳,温暖而不灼人,稀罕但不骄傲,象征希望与光明。
每次靠近她,就有光照进他心里昏暗潮湿的角落。
“四年过一次生日,很特别。”
“不啊,我每年都过生日,轮到平年的话,28号就是我的生日。”
话音刚落,她手机响了。
陆思义语气焦灼:“歆歆你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