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埃雅努尔一声令下,刚铎与阿塞丹联军的钢铁战线,如同缓缓启动的、无可阻挡的巨型碾轮,开始整体向前推进。这推进并非轻率的冲锋,而是纪律与力量的极致体现。以涌泉护卫为锋刃的巨型塔盾阵线依旧稳固如山,每一步踏出都带着沉闷如雷的轰鸣,将前方一切敢于阻挡的奥克和狼骑兵碾碎、挤开。长戟手们机械而精准地刺出、收回,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敌人的惨叫和喷涌的鲜血。盾墙两侧和后方,更多的重装步兵方阵同步跟进,长矛如林挺立,阔剑寒光闪闪,填充着每一处空隙,扩大着战线的压迫面。左翼的骑兵部队在得到步兵接应后,压力骤减,迅速向两翼散开重整。天鹅骑士们喘息着,人马皆疲,但银甲下的目光依旧锐利。伊希利恩游骑和阿塞丹、卡伦贝尔的骑兵们则发挥机动优势,如同游弋的狼群,开始从侧翼和后方袭扰、切割那些被重步兵主力挤压得阵型散乱的奥克和狼骑兵。哈涅尔勒住战马,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看着前方稳步推进的钢铁森林,心中稍定,但仍不敢放松警惕。奥克和狼骑兵在最初的混乱后,立刻发起了更加疯狂、近乎绝望的反扑。它们被黑暗魔力彻底激发的凶性,以及对巫王那深入骨髓的恐惧,驱使着它们不顾一切地试图阻止这道钢铁洪流的推进。“为了主人!撕碎他们!”奥克督军们挥舞着染血的武器,发出歇斯底里的嚎叫,驱赶着士兵一波接一波地撞向盾墙。许多奥克甚至不再使用武器,而是红着眼睛,张开獠牙,试图用身体和牙齿去冲撞、撕咬厚重的塔盾和板甲,结果自然是粉身碎骨,只在那冰冷的金属上留下令人作呕的血肉碎末和抓痕。座狼骑兵也发起了决死的冲锋,但面对严丝合缝的盾墙和密集的长矛阵,它们的冲击往往只能造成局部的凹陷,随即就被无数刺来的长戟和长矛淹没。黑暗祭祀的吟唱变得更加尖厉,他们试图召唤更多的亡灵,或者施展大范围的精神冲击。然而,刚铎阵中显然也有应对之策,随军的学者和少量拥有微弱努门诺尔传承之力的军官,带领士兵们齐声高唱古老的战歌或颂扬西方之光的祷词,虽然微弱,却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消黑暗魔法的侵蚀,稳定军心。战场变成了最残酷的消耗与碾压。联军每前进一步,脚下都浸透着更多的鲜血,堆积着更多的尸体。奥克的伤亡极其惨重,尸体在河滩上几乎铺满了每一寸土地,被后续推进的重步兵无情地践踏。联军的伤亡也在持续,不时有士兵被垂死奥克的疯狂反击或远处投石机的落石击中倒下,但整体阵线依旧稳固,推进的步伐虽然缓慢,却坚定不移。指挥台上,埃雅努尔的目光灼灼生辉。眼前的景象,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他麾下强大的刚铎军团,以无可匹敌的姿态,正面击溃、碾压着安格玛的黑暗大军!他看到奥克的阵线在钢铁洪流的挤压下不断后退、崩溃,看到己方将士英勇奋战,看到那面星辰王旗在自己身侧飘扬,而塞拉的目光也更多地从战场收回,带着一丝震撼和复杂的神情落在他身上。一种巨大的成就感与昂扬的斗志充斥着他的胸膛。他要的不就是这样的场面吗?在塞拉面前,在所有人面前,证明刚铎的力量,证明他埃雅努尔,有能力统帅大军,扫平一切黑暗!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看到自己将巫王踩在脚下,看到北方土地重新沐浴在光明之中,看到塞拉那清冷眼眸中或许会流露出的倾慕与依赖……“传令!右翼方阵,加速前压,配合左翼,形成合围之势!”“命令弩炮阵地,延伸射击,重点打击奥克后撤路线上的密集区域!”“骑兵重整后,准备从两翼包抄,彻底切断敌军退路!”埃雅努尔一道又一道指令下达,声音洪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与力量。他仿佛一位掌控全局的棋手,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敌人的痛处,势要将安格玛这股肆虐北方的黑暗势力,彻底击溃在这灰水河畔!他甚至开始构想,击溃敌军主力后,是乘胜追击直接渡河攻入安格玛本土,还是先稳固北方,重建阿塞丹……北岸高地上,巫王那冰冷的幽光,始终注视着战场。他看到己方奥克部队在联军稳步推进下死伤狼藉,阵线不断后缩,看到狼骑兵的冲锋被遏制、击退,看到八名戒灵因顾忌那些烦人的破魔弩箭而无法有效进行空中压制。但他那覆面盔下,似乎并未流露出愤怒或焦躁,只有一种更加深沉的、冰冷的计算。“传令。”他冰冷的声音直接在所有戒灵和高级黑暗祭祀的意识中响起,“前线部队,边战边退,向河岸预设立的第二道防线收缩。不必死守滩头,但撤退要有序,要让那些人类以为……我们是真的在败退。”,!他顿了顿,补充道:“天空中的眼睛们,不必再与那些弩箭纠缠,撤回本阵上空。保存力量。”命令迅速被理解执行。战场上,奥克和狼骑兵的抵抗依旧疯狂,但细心的将领或许能发现,它们的疯狂中多了一丝引导性。一些原本死守的节点开始有意识地放弃,溃退的部队不再像无头苍蝇般乱撞,而是朝着河岸后方几处预设的、有简陋工事和黑暗祭祀驻守的高地或凹地收缩。虽然撤退中依旧不断有人倒下,但整体的混乱程度似乎在某种无形的约束下,比预期的要低。八名戒灵也停止了与弩炮阵地的纠缠和对地面部队的袭扰尝试,它们重新拉升到更高的安全高度,盘旋着向巫王所在的本阵后方飘去,只留下那令人心悸的恐惧感依旧弥漫在战场上空,但直接的威胁暂时解除了。这一切,在联军将士眼中,尤其是那些热血沸腾、沉浸在一波波推进胜利中的士兵眼中,无疑就是敌军不支败退的明确信号!“敌人退了!他们撑不住了!”“刚铎万岁!阿塞丹万岁!”“追击!别让他们跑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从联军的战线后方席卷向前!士兵们看着“仓皇后撤”的奥克,看着“狼狈退走”的狼骑兵,看着“畏缩不前”的戒灵,胸中压抑了许久的恐惧和连日血战的疲惫,仿佛都在这即将到来的“胜利”面前烟消云散。他们挺起长矛,加快脚步,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士气高涨到了顶点!就连中军指挥台上,许多刚铎将领的脸上也露出了振奋和如释重负的笑容。埃雅努尔更是意气风发,他几乎要忍不住亲自策马向前,加入这最后的追击了。他看向塞拉,声音因激动而略显高亢:“塞拉陛下,看来巫王的军队也不过如此!今日,便是黑暗在北方的终结之日!”塞拉望着前方溃退的敌军和己方高昂的士气,苍白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血色和期待。或许……真的能赢?阿塞丹的苦难,真的能在今日终结?然而,在战场侧翼,刚刚完成一次短促袭扰、正勒马回望的哈涅尔,眉头却越皱越紧。他擦去溅到眼角的血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战场。不对劲。奥克的伤亡确实惨重,但它们的撤退……太有“秩序”了。那种边打边撤,交替掩护,向着特定地形收缩的方式,不像是彻底崩溃的溃败,更像是……有计划的战术后退。而且,戒灵只是暂时退开,并未远离,巫王本人更是自始至终未曾移动分毫,那冰冷的目光仿佛一直笼罩着整个战场。安格玛倾尽北方之力,纠集如此庞大的军队,更有九戒灵和巫王亲自坐镇,难道真的就只有正面硬拼这一条路?他们的底牌,真的只有这些吗?那些之前被提及、但一直未曾全力出手的战车民呢?巫王费尽心机将刚铎主力吸引至此,就是为了打一场看似激烈的消耗战然后败退?哈涅尔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他经历过现代信息爆炸的洗礼,也在这个世界沉浸了两年多,深知越是看起来唾手可得的胜利,背后往往隐藏着越深的陷阱。安格玛巫王,这个在原着中需要特定条件才能被击败的恐怖存在,真的会如此轻易地被一场正面战役击溃吗?他望向远处高地上那道如同死亡化身的黑色身影,又看了看指挥台上意气风发的埃雅努尔,以及周围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联军将士。一股寒意,悄然爬上他的脊背。安格玛全力一战,应该……不只是这么点能耐吧?:()光明神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