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素云今晚的第一筷夹了甘蓝菜,菜油每次放得很少,炒一次菜放两小勺花生油,再鲜嫩的青菜也炒不掉涩味。
油不润则涩。
她见到两个女儿吃得嘴巴冒油,微笑间又夹了一筷扣肉里的香菇,扣肉中间会放许多香菇、红枣、香料等,这般女儿也不会感觉到她不夹肉了。
之后她夹了单块厚芋头,单是含著肉香的香芋便足够好吃了,夹一两次足矣。
苏岩发觉到妻子的异样,目前给她夹肉反而让女儿担心,况且猪肉也不是全部码满,分不了多少块肉。
等到过年自己买块好肉,大家都吃更好些。
眼下最好的是卖掉蛇和草药,去买些猪肉炒菜,日后猪肉吃多了,她便会多夹了。
女儿们和小妹妹吃得满嘴肉香,小嘴咀嚼著薄肉片,眼弯弯,笑吟吟。
身边还有三块油炸鱼粿,是用生粉、麵粉混著裹住鱼块,鱼一般是鰱鱼,肉细味香,有其他鱼没有的特殊甜味。
酥脆的脆皮与白糯细嫩的鱼肉完美融合,如是条件允许,一般去吃酒都会带几块鱼粿回来,等所有客人都吃完了,看看还有没有。
这些年通常是没有的,只是主人家提前留好,每次吃席,坐在席上的小孩什么都不吃,先把鱼粿先吃光了,因为它油最多。
“吱吱唧唧。”左厢房墙边传来蟋蟀的悦耳虫鸣,再过一个多月便听不著了。
小松侧睡在两个女儿脚下,低头在吃著鱼粿的脆骨,油炸过后的鱼细刺都炸脆了,留下的骨头较少。
它吃完一条刺骨便用力地舔几口地,舔乾净下面极为少见的油光。
吃饱饭后,农家晚间没有休閒项目,父亲苏明有去村民家串门聊天;母亲则去大叔婆家聊聊卖红腿蚂蚱。
她们劳作之余在白茅丛中抓了不少,拿著软网放在家里,过段时间走路一起去隔壁的枫杨镇卖了。
收两块钱一斤,也不少了。
如果养到冬至更贵,上了四块钱。
那时需要用糖水、甘蔗片养它们,有糖便不会死。
两个女儿和小妹妹去隔壁家玩捉迷藏,夜间的游戏很有限,没有白天的丰富。
房间里,莫素云拿著毛衣针、线球来织毛衣和毛拖,冬日快要来了。
一般都是自家编织毛衣、毛拖、手套,这种衣服很不保暖,通常需要穿两件编织毛衣,分量不轻,然而保暖度很低。
冬日的穿著通常是一件薄秋衣,往外分別是厚秋衣、富亲戚送过来的无袖短毛衣,短毛衣是难得的工艺品,很暖。
之后便是两件手工编织的厚毛衣、略防风的粗棉衣,最少穿六件,最多七八件。
当地冬天最低气温在零下一至三度上下,每到冬日,家里便会出现三只高矮不一的“小企鹅”,分別是苏青花、苏星慧和苏星石。
七八十年代很容易见到小雪,今年有一场小的,明年有场大棉花雪,厚度达到了五六公分,也是苏岩印象中最后一场的棉花雪,往后再也没有那么冷了。
这个年代的人极其容易生冻疮,当气温降到五六度必会有,全家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