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三十,除夕。福州城却丝毫没有过年的气氛。城内城外,到处都是战争的痕迹。城墙上的血迹还没清洗干净,街上的弹坑还没来得及填补。但百姓的脸上,却有了久违的希望。李黑娃在将军府召开军议,各营将领齐聚一堂。“根据最新情报,济尔哈朗困守厦门,粮草将尽。泉州清军正在疯狂抢掠,民怨沸腾。我军应该趁此机会,迅速南下,解救泉州,围歼厦门清军。”刘永指着地图道。一个年轻将领站起来,施个礼道:“李帅,末将请命为先锋!泉州是我老家,父老乡亲正在受苦,末将等不及了!”李黑娃抬头看看,是郑森!水师的主将。他刚从闽江口赶来参加军议。“郑将军少安毋躁。打肯定要打,但怎么打,要好好谋划。济尔哈朗手中还有三万兵马,虽然缺粮,但困兽犹斗,不可轻敌!”李黑娃示意他坐下,轻声说。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着图上的厦门说:“我的计划是,兵分三路。第一路,郑将军率水师南下,封锁厦门海域,切断济尔哈朗的海上退路。”郑森大喜,连忙抱拳道:“末将领命!”“第二路,刘永率步骑一万,从陆路直取泉州。记住,到泉州后不要急于攻城,先在城外扎营,招抚百姓,瓦解守军士气。城内清军缺粮,撑不了几天。”刘永点头,一抱拳:“末将明白!”“第三路,我率主力两万,沿海岸线南下,扫清沿途清军据点,最后与你们会师厦门。”说完,李黑娃环视众将,又道:“此战关键有二:一要快,不给济尔哈朗喘息之机;二要狠,务必全歼清军主力,不放走一人!”众将齐声道:“遵命!”军议刚散,亲兵来报:“大帅,泉州来了几个百姓,说有紧急军情!”“带进来。”陈洪绶等人被带进来时,已经疲惫不堪。他们日夜兼程,马都跑死了两匹。“将军!将军救救泉州吧!”陈洪绶跪倒在地,老泪纵横。“清军疯了,见东西就抢,见人就杀!泉州城泉州城快变成鬼城了!”他掏出怀中的血书,上面密密麻麻签满了名字,按满了血手印。“这是泉州百姓的血书!我们愿为内应,只求将军速发大兵!”李黑娃接过血书,双手微微颤抖。那上面的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家庭的苦难。“老人家请起!”他扶起陈洪绶,大声说:“我军已经决定南下,最快明日就能出发。你们先休息,吃点东西。”“不!我们不吃!我们给将军带路!泉州的一街一巷,我们都熟悉!”陈洪绶激动地摇摇头道。看着这些衣衫褴褛、眼中却燃烧着仇恨火焰的百姓,李黑娃心中涌起一股热流。这就是民心啊!清军失去民心,所以即使有三万大军,也守不住福建。沧州军得到民心,所以能以少胜多,一路凯歌。“好!”他一拍桌子,豪气干云,大喝一声:“传令各营:取消休整,即刻准备!正月初一,发兵南下!”“此战,不仅要收复泉州、厦门,更要告诉天下人——残害百姓者,必遭天谴!”命令传出,福州城沸腾了。百姓们自发组织起来,为军队准备干粮,修补兵器,照料伤员。许多年轻人要求参军,说要为家乡报仇。正月初一,清晨。三万沧州军在福州城外列阵,军容整齐,士气高昂。李黑娃站在点将台上,做最后的战前动员。“弟兄们!今天是大年初一,本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但泉州、厦门的百姓,正在清军的铁蹄下受苦!我们能安心过年吗?”“不能!”三万人齐声怒吼。“清军抢他们的粮,烧他们的房,杀他们的亲人!我们该怎么做?”“杀清狗!报仇!”声浪震天。李黑娃拔出战刀,指向南方,用尽力气大喊一声:“出发!目标泉州!此战,不要俘虏,不要财物,只要清军的脑袋!为泉州百姓,报仇雪恨!”“报仇雪恨!报仇雪恨!”大军开拔,如滚滚洪流涌向南方。马蹄踏起漫天烟尘,战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而在厦门,济尔哈朗刚刚接到荷兰人的回信。“王爷,荷兰人说要再加五千两黄金。”图海小心翼翼地说。“加!给他们!”济尔哈朗毫不犹豫。“告诉他们,正月十五之前,船必须到厦门港。每提前一天,本王再加一千两!”现在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在乎钱了,只要能保住八旗精锐,多少钱都值得。但他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从北方袭来。泉州的血,不会白流。百姓的仇,必须用血来偿。正月初三,泉州城外二十里。刘永率领的一万沧州军先锋部队,在这里扎下了大营。从营地里已经可以望见泉州城的轮廓,但刘永没有急于攻城。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将军,探子回报,泉州城内清军约八千,主将是镶蓝旗都统阿尔津。城防坚固,但军心涣散。另外城中有百姓组织义军,已经控制了南门附近几条街巷。”斥候报告道。刘永站在营门外的高坡上,用望远镜观察泉州城。城墙上旗帜稀疏,守军显得有气无力。但更让他心寒的是,城中多处冒着黑烟——那是清军在焚烧抢掠后的痕迹。“陈老先生,城里现在情况如何?清军还在抢吗?”他转头问身边的陈洪绶。陈洪绶眼睛红肿,声音沙哑道:“昨天还在抢不过能抢的都抢光了。现在他们开始杀人取乐,把百姓赶到街上,比赛射箭畜生!都是畜生啊!”老人说着,又哭起来。他的两个儿子,就是被清军当街射杀的。刘永握紧拳头,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将军,攻城吧!咱们有一万精兵,又有火器之利,一天就能破城!”几个年轻将领按捺不住,大声请战。“不行!强攻伤亡太大。而且你们看——”刘永摇头。他指着泉州城墙道:“城墙完好,守军虽士气低落,但毕竟有八千之众。咱们硬攻,就算打下来,也要死伤数千弟兄。”“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百姓受苦?”“当然不是!传令:炮兵营前移,在东门外三里处设阵地。不要轰城墙,轰城内的军营、粮仓、指挥所。”刘永眼睛望着城墙,开始布置。“步兵营分四队,轮流到城下喊话,告诉守军——限今日午时前开城投降,可保性命。过时不降,破城后,参与抢掠屠杀者,一律处死!”“再派小股部队,到各城门喊话,告诉城中百姓:坚持住,援军已到。让他们尽量躲藏,避免与清军冲突。”众将面面相觑,多少有点疑惑:“将军,这样有用吗?”“兵法云,攻心为上!清军现在最缺的是粮食和士气。咱们围而不攻,断其粮道,懈其军心。同时让城中百姓知道希望就在眼前,他们会想办法自救的。”刘永道。他看看大家,补充道:“而且李帅的主力明日就能到。到时候两军会师,四面合围,泉州就是瓮中之鳖。”命令传下,沧州军开始行动。六十门火炮被推到东门外,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城墙。但不是对准墙砖,而是调整角度,准备进行曲射。城头上,阿尔津看到这一幕,心中一惊。“都统,沧州军要攻城了!”副将紧张地说。阿尔津强作镇定,沉声道:“怕什么?咱们有八千守军,城墙坚固,他们一时半会儿攻不进来。济尔哈朗王爷说了,援军很快就到”话虽如此,但他心里清楚,哪有什么援军?济尔哈朗自身难保,早就放弃他们了。就在这时,城外传来整齐的喊话声,用的是泉州本地方言和官话:“城里的弟兄们听着!你们大多是汉人和福建本地人,何必为满人卖命?他们抢你们乡亲的粮,杀你们乡亲的人,你们还要帮他们守城吗?”“沧州军李帅有令:开城投降者,一律免死!顽抗到底者,破城后格杀勿论!”“想想你们的父母妻儿!想想你们家乡的父老!放下武器,开城投降,咱们都是汉人,何必自相残杀?”声音一遍遍重复,在冬日的寒风中传得很远。城头上的守军开始骚动。他们中大部分确实是汉人,有前明降兵,也有壮丁。还有一小部分是福建本地人,近段时间被强征入伍的。这些天看着清军在城里烧杀抢掠,许多人早就心怀不满。“都统要不咱们”一个汉军干总试探着问。“闭嘴!”阿尔津厉声道:“谁敢言降,立斩!”“噗嗤!”一声,鲜血溅起老高。他拔刀砍死那个干总,眼睛瞪着,大喝道:“传令:再有敢言降者,这就是下场!各营严守岗位,沧州军敢攻城,就让他们有来无回!”但恐惧已经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当兵的都不是傻子,谁看不出局势?城外是兵强马壮的沧州军,城内是愤怒的百姓,而他们自己却缺粮少饷,孤立无援。午时到了。沧州军阵中响起三声炮响,这是最后通牒。阿尔津站在城楼上,紧张地望着城外。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城外的沧州军却没有攻城的迹象。“他们在等什么?”副将疑惑。突然,凄厉的破空声传来。“炮击!隐蔽!”但炮弹并没有落在城墙上,而是越过城墙,落入城内。“轰!轰!轰!”爆炸声在城中响起,目标是清军的军营和粮仓。开花弹在空中炸开,铁片四溅;燃烧弹落地即燃,磷火难灭。“我的眼睛!”“救火!快救火!”惨叫声四起。更可怕的是,炮弹像是长了眼睛,专挑清军密集的地方炸。阿尔津的指挥部挨了一发,半个房子被炸塌。“都统!粮仓被炸了!存粮全烧光了!”传令兵连滚爬爬来报。阿尔津脸色煞白。粮仓被毁,意味着他们连最后一点希望都没了。他不知道的是,这是陈洪绶等人提供的清军布防阁,兵营、粮仓、弹药库标志的很清楚。城外,刘永放下望远镜,对炮兵指挥官点点头,高声赞道:“打得好。继续轰击,但避开民居。”“将军,这样会不会误伤百姓?”“不会!”刘永肯定地说。“陈老先生他们提供了详细地图,标出了清军的驻地、仓库和百姓聚居区。咱们的炮手都是精锐,指哪打哪。”这就是情报的重要性。有了泉州百姓的配合,沧州军就像有了眼睛,可以精准打击清军,而尽量避免伤及无辜。炮击持续了半个时辰。当炮声停歇时,泉州城内已经多处起火,浓烟滚滚。就在这时,城中突然传来喊杀声。:()京城,我挡住了吴三桂和清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