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一,清晨。飞鸾岭的捷报传回宁德,军心稍振。但李黑娃脸上没有喜色,因为他同时收到了两个坏消息。第一,清军水师开始南下,意图封锁内河水道。第二,派往武夷山方向的探马回报,山中几条小路的隘口,都发现了隆武军的哨所——黄道周果然彻底撕破脸了,连最后一条陆上补给线也要切断。中军帐内,各部将领再次齐聚。气氛比前一天更凝重。“内河水道一断,我们从海上获得补给的难度将大大增加!闽江支流纵横交错,清军若占据关键节点,我们的运输船很难通过。”方晖指着地图,脸色凝重说道。“陆上呢?”李黑娃问。刘永也是一脸凝重,摇摇头道:“武夷山三条小路,隆武军至少在每个隘口布置了五百人。强攻可以打下,但必然爆发冲突,而且会暴露我们的意图。”“也就是说,……”李黑娃听完,来了个总结。“我们被彻底困住了。海上补给困难,陆上补给断绝,手中粮草只够现在还剩几天?”军需官声音发苦,皱眉头道:“算上昨天水师运来的八千石,总共一万三千石。三万多人及马匹,按最低配给,最多撑二十天。今天是第一天。”二十天。帐内落针可闻。二十二后,若无粮草运到,大军将不战自溃。众人的脸色都凝重了,谁都知道,不需要二十天,只要存粮不够用的消息传出,军心就会乱了。“李帅,”我有一个办法,但很冒险。”郑芝豹忽然开口。刷地一下子,所有人目光都看向他。李黑娃点,示意他继续说。“从海上走!”郑芝豹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宁德往南划动,直接绕过福州、泉州,最终停在厦门。“清军水师在内河,海上还是我们的天下。派船队南下,绕过黄道周的控制区,到广东沿海买粮。”“广东?”陈镇海皱眉道:“那是何腾蛟的地盘。”“没错!广东起码还是汉人当家。广东沿海豪商众多,只要给足银子,没有买不到的货。”郑芝豹道。看看众人不解的神情,郑芝豹又道:“我郑家以前常走这条线,认识不少商人。只要船队伪装成商船,趁夜靠岸,交易完立刻离开,风险可控。”方晖听后,沉思片刻后问:“需要多少船?多少兵力护送?”“十艘大福船,可运粮两万石。护送需要五艘战船,其中至少一艘铁甲舰压阵。”郑芝豹稍一停顿,大声说:“我去!那地方我熟!”帐内又是一静。“郑将军,你这是”李黑娃欲言又止。“一是报李帅收留之恩,二是为我郑家军挣条活路。”郑芝豹说得直白。头一扬,他又说道:“但我要李帅一个承诺:若我运粮回来,战后处置黄道周时,我要在场。”他这是要亲手报仇,虽然没有明说。。李黑娃与方晖对视一眼,李黑娃心里面微微波动。郑芝龙是汉奸,按理当轩!可这个黄道周时机选择不当,平添了无穷无尽的麻烦。但现在是大军生死关头,他没有选择,只能是暂时妥协。于是,他缓缓点头道:“好,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活着回来。郑家军两万弟兄,还需要你带领。”郑芝豹抱拳,挺直身子道。:“一言为定。”计划迅速制定:郑芝豹率十艘运输船、五艘战船(包括受损较轻的“亢龙”号)南下购粮。方晖率剩余水师确保宁德外海安全,并伺机袭扰清军内河水师。李黑娃率陆师固守宁德,同时派小股部队袭扰清军,制造主力仍在的假象。“南下往返,顺利的话要十天天。加上采购时间,最快十二天。也就是说,李帅要在宁德再守十二天,而且最后万一航行出现麻烦,比如遇到了风暴,会更迟归来,军中可能完全断粮。”郑芝豹扳着手指头计算着。十二天,守一座孤城,面对八万清军,背后还有可能捅刀子的“盟友”。李黑娃看着帐中众将,忽然笑了,那是一种豁出去的笑,是一种无所畏惧的笑。“十二天就十二天。当年邓铁牛在沧州,三千对三万,守了十五天。我们今天三万对八万,守十二天,守不住吗?”李黑娃爽朗一笑。他起身,环视众人,大声说:“传令全军:省吃俭用,固守待援。告诉每一个士兵,援粮已在路上,只要再坚持十二天,我们就能反败为胜!”“另外,从今天起,我的伙食减半。将领伙食减三成,省下来的,优先供应伤员和一线战兵。”他看向军需官,认真说道。命令传下,全军震动。但没有人抱怨,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生死存亡的时刻。十月初一,午后。郑芝豹船队扬帆南下。站在“亢龙”号船头,他最后望了一眼宁德城,望向城头那面残破但依然飘扬的沧州军红底黑龙旗。“大哥!”他喃喃道。“你若在天有灵,保佑我运粮成功。等打完了这一仗,我定用黄道周的人头,祭你在天之灵。”海风猎猎,船队渐行渐远。:()京城,我挡住了吴三桂和清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