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南门内,战斗已进入最惨烈的阶段。郑森的五百特种兵,在连续击退三波守军反扑后,已减员过半。满地都是尸体和残肢,鲜血顺着青石板路面的缝隙流淌,在低洼处汇成暗红色的水洼。“将军!手雷用完了!”一个满脸是血的士兵嘶声报告。郑森左臂中了一箭,箭杆已被他折断,箭头还嵌在肉里。他靠在一处断墙后,喘着粗气扫视战场:还能战斗的特种兵,已不足百人。而对面,孔有德的火器营虽然也伤亡惨重,却仍有近两千人保持着建制。“坚持住!”郑森咬牙喊道,声音因疲惫而沙哑。王猛的第三师两千援兵也伤亡五百余人,但仍旧枪声不停,猛攻南门外围,与守军展开激战。孔有德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他迅速分兵:三百人继续压制郑森残部,另一千多人转向城门,准备应对城外援军。“顶住!都给我顶住!”孔有德在阵后嘶声怒吼,脸上几道刀疤因愤怒而扭曲。“沧州军已是强弩之末!援军就在路上!坚持住,每人赏银五十两!后退者,斩!”他的亲兵队提着刀在阵后巡视,接连砍翻了三四个试图后退的士兵。血腥的督战暂时稳住了阵脚。城外,王猛亲率的援军遭遇了顽强抵抗。南门守军虽然素质不如火器营,但占据地利,箭矢、滚木、热油如雨而下。“爆破组!上!”王猛红着眼睛下令。十几个士兵抱着炸药包冲向城门。城头箭如飞蝗,第一个爆破手中箭倒地,第二个接过炸药包继续前冲冲到城门下的,只剩五人。“点火!”导火索嘶嘶燃烧。“轰——”巨响震耳欲聋,城门剧烈震动,铁皮包裹的木门出现裂缝,但依然屹立。“妈的,再来!”王猛怒吼。第二轮爆破组上前。这次,城头守军有了准备,热油泼下,火把扔下。两个爆破手瞬间变成火人,惨叫着翻滚。“掩护!火力掩护!”王猛几乎要把牙咬碎。火帽枪齐射,压制城头火力。第三轮爆破组终于冲到城门下。“轰隆!”这次,城门终于被炸开一个三尺宽的缺口。“冲进去!”王猛挥刀高呼。沧州军如潮水般涌向缺口。但缺口太窄,每次只能通过两三人。守军集中火力封锁,冲进去的士兵接连倒下,尸体很快堆满缺口。战斗陷入僵持。每推进一寸,都要付出几条生命的代价。就在南门内外双方都快要支撑不住时——江面上,突然传来了隆隆的战鼓声。起初,这声音被战场上的喊杀声、爆炸声掩盖。但很快,鼓声越来越响,如闷雷般滚滚而来。郑森最先察觉到不对。他猛地扭头看向南方——运河连接长江的方向。只见江面上,不知何时已布满了黑压压的船只。大大小小的战船、运输船、民船,密密麻麻,几乎遮蔽了整个江面。船只数量之多,一眼望不到头。中间一艘三桅大船上,一面巨大的旗帜在江风中猎猎展开。旗上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洪”字。“洪洪承畴?”郑森瞳孔骤缩,大吃一惊。所有的情报都显示,洪承畴的主力都开往福建方向,怎么一下子出现在扬州?几乎同时,城头上的清军也看到了江面上的船队。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援军!是洪总督的援军!”“南京的援兵到了!”“杀啊!援军来了!”原本快要崩溃的士气,瞬间暴涨。孔有德抓住时机,跃上一处高台,声嘶力竭地高喊:“洪总督亲率大军来援!儿郎们,反攻的时候到了!杀光沧州贼,人人有赏!”“杀!杀!杀!”清军士兵像打了鸡血般,疯狂反扑。郑森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一把抓住身边的张进,大声道:“快!发信号!通知大帅,江上有大批敌军援兵!”张进掏出信号枪,但还没来得及发射,一支流矢飞来,正中他的咽喉。他瞪大眼睛,缓缓倒下。“老张!”郑森抱住他,失声痛哭,但已无力回天。此时,江面上的船队开始靠岸。一队队清军从船上跃下,迅速整队。看那阵势,至少有三四万人。为首的大船上,洪承畴一身戎装,站在船头,用望远镜观察着扬州战况。这位老谋深算的清朝总督,几个月前就开始秘密收集民船,为了就是在关键时刻给予沧州军致命一击。他故意放出风声说南京兵力大部开往福建,守城兵力不足,暗地里却调集了江淮一带几乎所有可用的船只和军队。“传令,……”洪承畴放下望远镜,声音平静却透着杀气。“第一镇直扑南门,接应孔有德。第二镇绕向北门,攻击沧州军侧翼。第三镇登陆后立即构筑防线,防止敌军逃窜。水师封锁江面,切断沧州军退路。”,!“遵命!”:命令迅速传达。刚刚登陆的清军如出闸猛虎,扑向战场。北门外,刘体纯也看到了江上的船队。当那面“洪”字大旗出现在望远镜视野中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洪承畴好一个洪承畴!”他咬着牙道:“我们中计了。”徐启明匆匆跑来,声音急促道:“主帅,探子回报,江上至少有三万援军,还在不断登陆。而且而且看旗号,除了洪承畴本部,还有南京驻防八旗、江防水师”话音未落,北门城楼上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原本已显颓势的清军守军,此刻像疯了一样,拼命反击。甚至有些已经放下武器的士兵,又重新捡起武器加入战斗。“大帅,赵将军请示怎么办?”赵铁山第一师的传令兵浑身是血地跑过来。“情况如何?”刘体纯沉着问道。“启禀大帅,城墙缺口已经打开,但清军拼死抵抗,冲进去的弟兄伤亡很大。现在又有援军”刘体纯紧握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胆色变得很沉重。北门缺口处,双方士兵的尸体已堆成小山,沧州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而南门方向,喊杀声震天,显然郑森和王猛那边压力巨大。更致命的是,东面、西面都出现了新的敌军旗号——洪承畴的部队正在展开,试图对沧州军形成合围。“报——!启禀大帅,大营西侧,三藩人马不断调动,似有对我攻击意图!”快马飞奔来报。“吴三桂这帮子畜生!”刘体纯在心中骂了一句。周围众将,包括了徐启呐,都是脸色剧变,紧张的盯着刘体纯。“传令,……”刘体纯的声音因极度克制而微微发颤。“各师交替掩护,逐步后撤。炮兵集中火力,轰击敌军登陆场,迟滞其推进速度。骑兵师准备断后。”“大帅!再给我们半个时辰,一定能轰塌城墙,攻进城去!”陈铁柱急道。“来不及了。”刘体纯摇头,眼中满是痛惜。“洪承畴这一手太毒。他选在这个时候出现,就是要在我们筋疲力尽时给予致命一击。如果我们不退,一旦被合围,六万大军就要全军覆没。”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徐启明,立即派人通知郑森、王猛,让他们从南门撤退,向主力靠拢!通知马彪,兵分成两队,一队接应南门部队,一队掩护主力后撤。通知赵铁山、周世平,组织部队,交替掩护,保持建制,不许溃散!”众将虽心有不甘,但都明白这是唯一的选择。“是!”徐启明大声应道。一匹匹快马迅速奔向战场。撤退的命令传下,沧州军开始有序后撤。训练有素的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出来:即使是在敌军援兵突然出现、战局逆转的极端不利情况下,各部仍能保持基本建制,互相掩护。但撤退之路异常艰难。洪承畴显然早有准备,登陆的清军迅速展开,从东、南两个方向压迫而来。更糟糕的是,原本已被击溃的清军残部,在得知援军到来后,又重新集结,从后方骚扰。吴三桂、尚可喜、耿精忠的几万大军也向沧州旱大营方向运动。“不要乱!保持阵型!”各级军官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放!放!给老子狠狠的轰!”陈铁柱的嗓子已经喊哑了。炮兵拼尽全力,用最后的炮弹轰击追兵。“杀!杀!”马彪举刀狂劈,口中大声吼叫着。一队队骑兵在侧翼来回冲杀,延缓敌军推进速度。“三营断后!”赵铁山命令道。“是!”一个瘦瘦的汉子答应了一声,冲着手下猛地一挥手。几百步兵立刻就地停下来,阻击追军。其他的步兵且战且退,每一步都洒下鲜血。……:()京城,我挡住了吴三桂和清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