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水清一身轻纱委地,正欲吹灯就寝。
忽而,窗棂间掠过一丝风声,烛火微晃。
女人眸光流转,知道是等的人来了。
水清并未回头,只慵懒地抬手理了理散落肩头的长发,妩媚轻笑:“来了?再晚些,裴世子可就真要被那老怪物折辱了。”
“水清姑娘。”
回应她的,却是一道低沉冷硬、没有波澜的声音。
水清指尖一顿,笑意凝固。
她缓缓回眸,凤眸微挑,带着几分诧异。
“是你?”
昏黄的烛光下,来人身形挺拔,一袭玄黑劲装,几乎要与身后的夜色融为一体。男人面上覆着冰冷的玄铁面具,只露出一双锋利如刀的眼。
竟是无昼。
沈妄身边最得力的心腹,二人相伴多年,名为主仆,实则情同手足。
水清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算起来,他们似有一年未曾见过了。
对这个男人的印象,水清一直觉得他是个锯了嘴的闷葫芦,冷得像块铁疙瘩。
可偏偏就是这块铁疙瘩,当年她在宁王府时,被沈妄在床笫间折腾得狠了、受了伤,是他趁着夜色,无声地留了药。
是个面冷心热的。
“他怎么不自己来?”水清回过神,声音懒懒的。
半褪的轻纱松松垮垮地挂在臂弯,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香肩,在烛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晃得人眼晕。
“殿下这半月不在京中。”
无昼答得极简,声音依旧刻板。可视线在触及那片雪白肌肤的刹那,却有些僵硬。
面具之下,那双常年浸染杀伐的冷锐眼眸,竟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慌乱。
他喉结微动,生硬地将头偏向暗处,避开了那片晃眼的白。
再开口时,声音柔和了几分:“殿下安排属下过来,全凭姑娘差遣。”
视线虽已移开,可女子身上若有似无的幽香却不依不饶地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无昼隐在暗影里,悄然收紧了握剑的手,掌心竟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她…确实与一年前不同了。
褪去了当初在宁王府时的青涩与戒备,如今的她,像一朵在长夜里怒放的曼珠沙华,艳得刺目,媚入骨髓,却也更危险——让人移不开眼,也不敢再多看一眼。
水清轻轻侧首,带着一丝玩味:“他倒舍得…把你留给我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