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话,以她如今的身份说出来,只会显得逢迎逾矩、不知天高地厚罢了。
她微微侧过脸,避开了男人那极具压迫感的灼热视线,轻声答道:“是……是替您送药的那位故人说的。”
听到这话,裴云祈心中冷笑一声,面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原来如此。难怪这丑丫头肯下这般血本帮着他,原来是沈妄表弟早就允诺过好处了。
呵,他就知道。这世上哪有纯粹的善意?
既然是图回报的算计,他反倒彻底安下心来。
“既然你信我能东山再起,那你可有什么想要的愿望?”
裴云祈继续说道:“我现在虽一无所有,但你既帮了我,便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你有什么想要的……”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洞悉人性的自信,“若是我能做到,来日自会允你。”
裴云祈已经做好了女人狮子大开口的准备。
屋内安静了一瞬。
明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轻声问了一句:
“世子…可否同我说说,您当年在临安城的见闻?”
“你说什么?”裴云祈怔住了,狐疑地盯着她:“为何想听临安城?”
那地方有什么可听的?无聊至极。
他本想一口回绝,甚至觉得这是她欲擒故纵的新把戏。
可当他看向明月的眼睛时,拒绝的话却像被什么堵在喉间,怎么也吐不出来。
女人的双眸水光潋滟,宛如窗外那轮皎皎明月,清澈得近乎不真实。
长睫轻轻扑闪,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与向往,仿佛一只长久被困在深宅高墙里的囚鸟,第一次望见了广阔无垠的天地。
那种纯粹到近乎贪婪的渴慕,让人无法忽视。
裴云祈神色微动,喉结滚了滚。
鬼使神差地,他竟真的顺着她的话,缓缓讲起了临安城的故事……
他讲得其实干巴巴的,没有半点说书人的抑扬顿挫,更无半分渲染。
并不生动。可明月却听得入了迷。
“听说……临安城外有一座寺庙,求愿极为灵验,可是真的?”
明月听得入了神,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明月便回过神来,懊恼咬唇。
自己真是听得忘乎所以了,竟敢随便打断世子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