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乱了。”许昭燃声音喑哑,指了指她的发髻。
她伸手去摸,发簪早已歪到一边,束好的头发溢出来一些,凌乱的鬓角似是在提醒她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将发簪取下,如瀑的直发倾泻下来。因手边没有镜子,她只能凭借手感去扎头发,好不容易将头发扎好后,许昭燃又慢吞吞开口:“有点歪。”
“嗯?”她往左边推了推盘好的丸子,“现在呢?”
“不对。”许昭燃认真端详起来,指挥她不断调整发型。她按照他的意见来来回回调整多次后,他依旧只说不对,覃茉有些耐心不足:“算了,就这样吧,馆长在催了,我要快点回去。”
“你要回去也行吧。”许昭燃进一步放慢语速,弯腰靠近她,和她的视线平齐,“中途出来一趟,回去发型不对了,你以为他们会怎么想?”
……
终于,覃茉让许昭燃接手了她的头发。
他来到她身后,将她的秀发攥入手中,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覃茉从他轻柔和缓的动作中能感受到,他专注而珍视的神情。最近江星市柳絮纷飞,此刻她只觉她的心里仿佛也扬起一场柳絮雨。轻飘飘的柳絮在她心里上下飞舞,让人心痒、让人过敏。
意料之外,他竟然很会盘发,很快将她的发型恢复原样。
“让我看看。”他满意地点点头,走到她身前再次确认,“嗯,这下差不多了。”
他从她手里接过发簪,却不急着戴在她头上,细细打量一番后轻声问:“你平时很喜欢用发簪?”
“谈不上喜欢,就是一个装饰而已。”覃茉的心思不在发簪上,随意敷衍他几句。
“我知道了。”许昭燃将发簪戴在她头上,又轻轻为她整理好稍显凌乱的发丝。
“那我先进去,你过一会儿再进去?”覃茉试探道。
“和我避嫌这么熟练?”许昭燃轻笑一声,“一起进去怎么了?搞得像出来偷情似的。”
覃茉无言,这人怎么总是能淡然地说出一些让她脸红心跳的词语,她避开他的目光:“反正你听我的就是了。”
她不再等许昭燃反应,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出去-
回到宴请包厢时,聚会已接近尾声,众人正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她默默坐回原位,没有惊扰到大家。
“小覃回来了?”还是郭勇先发现她,“刚刚去哪里了,一直没找到你。”
“头有点晕,在外面站了会儿。”覃茉打了个马虎眼。
“难怪刚刚找你半天都没找到。”郭勇重心不在覃茉身上,自然也就没多过问她的事,只是再次发问道,“你看到许导了吗?他不知道去哪里了。”
“没看到。”她极少说谎,此时莫名有些心虚,身上再次被汗水浸湿。
“馆长找我?”熟悉的声音响起,许昭燃阔步走过来,视线若有若无看向许辞,带了丝难以察觉的挑衅意味。
“我们刚刚和许总商量,什么时候您们一起到馆考察工作。”郭勇见许昭燃进来,连忙吩咐服务员添上新茶。
许昭燃很快落座,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许总日理万机,难不成还亲自监督纪录片拍摄工作?还是说信不过我,不放心让我们摄制组单独留在片场?”
许辞没有回应,眼神骤冷。他将杯子重重放下,虽不发一言,但不怒自威,周身空气似乎也变得冷冽起来。
“两位平时忙,时间很难凑一块,不打紧,我们随时欢迎,您们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到馆之后要是我不在,你们找覃茉就好。”一场饭局下来,郭勇自然看出两人不太对付,连忙出来圆场,并给覃茉递了个眼神。
“许总,许导,合作愉快,我们随时欢迎你们到馆参观。”覃茉示意大家一起举杯,很快结束了这场宴请。
宴请结束后,许辞和许昭燃去取车,覃茉和郭勇站在饭店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小覃啊,我看你跟他俩都认识,他们是什么关系啊?都姓许的话,是不是亲戚之类的?怎么感觉水火不容的。”趁着那两人还没来,郭勇终是忍不住八卦。
覃茉犹豫了一下,没将他俩的关系说出口,只是简单解释道:“具体我也不清楚,可能有过节,以后他俩都在的场合我们要注意一些。”
“好的好的。”郭勇点头如捣蒜,一瞬间产生了自己是覃茉下属的错觉。
先来的是灰色宾利,许辞摇下车窗:“你们去哪,我稍你们一程吧。”
两人连声拒绝,只是说些许总受累了,让他先开车回家的客套话。寒暄还未完毕,黑色迈巴赫缓缓驶进,朝前方的宾利短促鸣笛一声。
许昭燃一手握住方向盘,一手搭上副驾靠背,只单单叫道:“覃茉,上车。”
郭勇顿时一脸狐疑望向覃茉,锃亮的后脑勺直反光。
……许昭燃这是在干嘛,覃茉轻轻嗓子拒绝道:“谢谢许导好意,我们不顺路,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
话刚出口,她就意识到她犯了个错误,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倘若不知道他的家庭住址,她从何得知他们不顺路?
好在似乎没人深入思考她的话,许昭燃也只是犹豫几秒,点点头,很快将车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