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递给了林曦晨一颗薄荷糖,并请求爷爷收养了这个无依无靠的孩子。
对陆若冰来说,那是她人生中无数次举手之劳的善意之一,她甚至不曾想过会被谁铭记整整十五年。
【你怎么在这里?】
陆若冰试图站起身,却因为双腿发软,重心不稳地朝前栽去。
林曦晨眼疾手快地丢掉了手中的伞,在陆若冰倒地前,一把将人死死接进了怀里。
温热的体温隔着单薄的连帽衫传来,对处在冰冷雨夜中的陆若冰来说,这股热度几乎烫得吓人。
林曦晨清晰地闻到了陆若冰身上那股混杂着酒气的冷冽木质香调。
那是檀香与雪松的味道,是她这十五年来,无数次在异国他乡的深夜梦回中,唯一赖以生存的慰藉。
陆若冰不安地在林曦晨怀里挣扎了一下,手心抵在对方的肩膀上,触感却让她微微一愣。
那是柔软却结实的肌肉,带着属于成年人的强势力量感。
当年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需要她牵着手才能过马路的小屁孩,不知何时已经长得比她还要高了。
【我送你回家。】
林曦晨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她微微使力,直接将软成一滩水的陆若冰横抱了起来。
陆若冰的脑袋无力地靠在林曦晨的颈窝,急促而灼人的呼吸喷洒在那片细腻的肌肤上。
【……我不回家。】
陆若冰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破碎与哭腔。
【回家……那些人……他们都会看我的笑话。】
【爷爷会对我失望……萧诚……萧诚他为什么要走……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
听到萧诚的名字,林曦晨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抱着陆若冰的手臂肌肉瞬间紧绷。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这双原本总是带着高傲色彩、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凤眼,此刻却盛满了屈辱的泪水,像是一盏随时会熄灭的孤灯。
林曦晨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仿佛要将这个女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她想起那年,自己蜷缩在雨夜的巷子口,绝望地看着这个世界。
是陆若冰推开车门走下来,蹲在她面前,对她露出了那个让她甘愿沉沦一生的微笑。
从那一刻起,林曦晨的生命就只剩下一个目标——陆若冰。
她在国外疯狂地跳级、拿奖、没日没夜地钻研那些复杂的建筑结构图。
她所有的努力,都只是为了让自己能早一天回来,拥有足以站在这个女人身边、足以保护她的力量。
看着陆若冰为了另一个卑劣的男人而崩溃,林曦晨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竟然生出一种扭曲而甜美的快感。
如果陆若冰一直那么高不可攀,她或许一辈子都找不到靠近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