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腥咸的味道,却吹不散红星工业园里那股子热火朝天的躁动劲儿。
距离那场黑海上的惊魂夜己经过去了三天。
那天黎明,那个拿着武士刀想要玩“切西瓜”游戏的日本女人,最终也没能快过安德烈手里改装过的AKM。七点六二毫米的子弹把那艘快艇打成了筛子,连同那个身材火辣的女刺客一起送进了黑海喂鱼。那把武士刀倒是成了战利品,此刻正挂在陈锋新办公室的墙上,成了个警醒后来者的挂件。
陈锋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座正如怪兽般趴在船坞里的“瓦良格”号。
巨大的舰身己经被脚手架包围了一半,焊枪的弧光此起彼伏,像是无数闪烁的星辰。
“老板,这地方是不是太张扬了?”安德烈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雪茄,手里把玩着那把缴获的武士刀,眼神还是习惯性地往窗外的制高点瞟,“按照你的吩咐,这周围五公里都拉了铁丝网,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苍蝇飞进来都得查查公母。赵首长那边虽然默许了,但这动静,怕是瞒不住有心人。”
陈锋转过身,走到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下,随手扔给安德烈一盒特供的中华烟。
“瞒?为什么要瞒?”陈锋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狠劲,“把这东西弄回来,就是为了让全世界都知道,咱们家里添大件了。藏着掖着那是小家子气,我要的就是让他们眼红,让他们急,却又干不掉我。”
他顿了顿,指了指桌上那一摞厚厚的文件:“这几天,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疯了。”安德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自从那些老毛子专家住进咱们的别墅区,工业园大门口就没清静过。国内那几个老牌军工厂的厂长,一个个跟闻着血腥味的鲨鱼似的,这几天把门卫室的电话都打爆了。如果不是咱们的人手里有真家伙,他们怕是早就翻墙进来了。”
“让他们等着。”陈锋冷哼一声,点燃一根烟,“以前求爷爷告奶奶想要点技术,人家当宝贝藏着。现在风水轮流转,想要见这些专家,得按我的规矩来。”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伊琳娜走了进来。她换下了一身戎装,穿了一套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裙,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金色的长发盘在脑后,显得干练又迷人。但在陈锋眼里,这女人依旧是那个在莫斯科能把情报网玩出花的“黑寡妇”。
“老板,安置工作基本完成了。”伊琳娜把文件放在桌上,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兴奋,“尤里、维克多,还有普加乔夫那帮人,现在情绪非常稳定……或者说,亢奋过头了。”
“哦?”陈锋挑了挑眉,“没闹着要伏特加?”
“闹了。”伊琳娜掩嘴轻笑,“不过当他们看到别墅里的二十西小时热水,还有食堂里堆成山的红烧肉和白面馒头时,那点脾气全没了。普加乔夫那个老疯子,昨天晚上抱着热水器哭了一宿,说他在基辅的宿舍连暖气都停了两年了。”
陈锋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有些深邃。
这就是一九九一年的现实。那是一个帝国的黄昏,却是野心家的黎明。那些掌握着足以毁灭世界技术的顶尖大脑,如今却因为一块面包、一顿热水澡而感激涕零。
“告诉食堂,伙食标准再翻一倍。”陈锋掐灭烟头,站起身,“还有,酒可以给,但不能喝醉。谁要是敢在工作时间耍酒疯,就给我扔出工业园,滚回西伯利亚去挖土豆。”
“明白。”伊琳娜点了点头,随即又有些迟疑,“不过,马卡洛夫厂长那边……”
“他怎么了?”
“他拒绝入住别墅,这几天一首睡在瓦良格号的底舱里。”伊琳娜无奈地摊了摊手,“他说船还没醒,他不放心。”
陈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老头。”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往外走,“走,去看看咱们的宝贝疙瘩。”
……
三号船坞,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陈锋带着安德烈和伊琳娜走进底舱时,马卡洛夫正趴在一张铺满图纸的简易工作台上,手里拿着游标卡尺,嘴里念念有词。旁边放着半瓶二锅头,还有几个吃剩的罐头空盒。
听到脚步声,老头猛地抬起头,满是血丝的眼睛瞪得老大,像头护食的老狮子。
“陈!你来得正好!”马卡洛夫一把抓起桌上的图纸,激动地挥舞着,“我检查了动力系统的核心舱,虽然被炸毁了一部分,但只要有足够的材料,我有把握在半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