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洋的风比马六甲更硬,带着股子深海特有的腥气。
瓦良格号像头受了伤却依旧凶猛的巨兽,切开黑色的浪涌。
底层甲板,通风管道口。
“哐当”一声闷响。
合金栅栏被人从里面踹开,一道黑影裹着一个人形物体掉了下来,重重砸在满是油污的铁板上。
娜塔莎单膝跪地,甩了甩手上的扳手。
她头发上沾着蜘蛛网和灰尘,脸颊还有一道擦痕,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别装死。”
她一脚踢在地上那人的肋骨上。
那是个穿着灰色工装的维修工,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微型发射器,此刻正蜷缩成一只虾米,嘴里冒着血沫子。
陈锋披着件军大衣,手里捏着半截雪茄,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这就是那只耗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皮鞋尖挑起那人的下巴。
典型的东欧面孔,但这会儿那张脸因为疼痛和恐惧扭曲得不成样子。
“在B区通风井抓到的。”
娜塔莎把扳手插回腰后的皮带,“这小子正想把咱们的龙骨结构图发出去,还要标注入水后的应力弱点。”
陈锋没说话,只是吸了口烟,火星在昏暗的底舱忽明忽暗。
如果是普通的结构图也就罢了,苏联解体那会儿,这玩意儿满大街都是。
但现在的瓦良格号是修复版,那些用国运值换来的特种钢材补丁,才是这艘船能跑起来的关键。
要是让CIA知道这船的龙骨比新的还结实,史密斯那个老东西绝对会改变策略,哪怕冒着开战的风险也要把它炸沉在公海。
“带到底舱去。”
陈锋吐出烟圈,转身就走,“把安德烈叫醒,告诉他,来活儿了。”
……
底舱最深处,原本是用来存放废弃零件的仓库。
现在这里成了安德烈的私人游乐场。
这地方隔音效果好,就算在里面开枪,甲板上也听不见半点动静。
那个叫彼得罗夫的维修工被反绑在一把焊死在地面的铁椅子上。
安德烈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纵横交错的伤疤,手里拎着一把正在喷吐蓝色火苗的乙炔喷枪。
“我就喜欢这种硬骨头。”
安德烈咧嘴一笑,那口牙在火光下森白,“刚才这小子还用俄语骂我是资本家的走狗。”
他一边说,一边把喷枪凑近彼得罗夫的脚底板。
滋滋。
一股皮肉焦糊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啊——!!!”
惨叫声刚冲出喉咙,就被安德烈顺手塞进去的一块脏抹布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