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腥咸,夹杂着柴油燃烧不充分的刺鼻味道。
瓦良格号像一头濒死的巨兽,随着波浪上下起伏,发出令人牙酸的钢铁扭曲声。前方的几艘拖船己经完全熄火,甚至能看到甲板上的土耳其水手正在解缆绳。
“陈先生!陈先生!”
波波夫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帽子都被风吹歪了,满脸全是冷汗,“拖船公司的代表刚才发来最后通牒,十分钟!如果我们不支付额外的‘滞留保证金’和结清尾款,他们立刻切断缆绳返航!这群土耳其强盗,他们要五十万美金现金!现在就要!”
“五十万?”安德烈吐掉嘴里的雪茄屁股,手己经摸向了腰间的手枪,“我去把那个代表的脑袋拧下来,这比付钱便宜多了。”
“别动。”
我按住安德烈的手腕。在这片海域动枪,正好给了北约巡逻队登船检查的借口。史密斯那个老狐狸正巴不得我这么干。
卫星电话再次震动起来。
是老彼得。
“老板,麻烦大了。”老彼得的声音在那头压得很低,伴随着键盘疯狂敲击的声音,“瑞士那边的线人刚传回消息,冻结令不是史密斯一个人下的。有人在那个账户的资金流向上动了手脚,向苏黎世方面提供了‘非法洗钱’的假证据。签字的人……是鲍里斯名下的壳公司。”
果然。
我不怒反笑。
我就知道这头贪婪的北极熊靠不住。史密斯在前台唱黑脸,封锁海面;鲍里斯在后台唱白脸,断我粮道。这两把镰刀挥下来,是想把我和瓦良格号连皮带骨吞干净。
“知道了。”
我挂断电话,转头看向波波夫,“帮我接通伊琳娜,让她把电话转到鲍里斯的私人线路上。告诉那个胖子,我有生意跟他谈。”
波波夫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
两分钟后,电话接通。
“哦,亲爱的陈。”鲍里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得意,还能听到那个熟悉的手指敲击红木桌面的声音,“听说你在海上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海风吹得还舒服吗?”
“很舒服。”我靠在生锈的栏杆上,看着远处起伏的海平线,“不过如果你能让瑞士银行把我的账户解冻,我会更舒服。”
“解冻?这可难办了。”鲍里斯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虚伪的遗憾,“你也知道,瑞士人最讲究‘合规’。除非……我出面担保,证明这笔钱是合法的商业款项。”
“条件。”我懒得跟他废话。
“痛快。我要瓦良格号50%的股份。”鲍里斯图穷匕见,“还有,这艘船必须挂靠在我的远东贸易公司名下。陈,你也别觉得亏,没有我,这堆废铁只能沉海里。史密斯那个美国佬可不会轻易松口。”
安德烈在一旁听到了只言片语,眼珠子瞪得像铜铃,脖子上的青筋突突首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