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食物。
父亲许保田是壮劳力,每顿能吃两个窝头,其他人则只能吃一个。
许成梁把自己的那个窝头勉强啃完,肚子还是饿得咕咕叫。
他看见父亲不动声色地解开裤腰带,又紧紧勒了一圈,这才舒了口气的样子。
许成梁学著父亲的样子,也把裤腰带勒紧了些。
说来也怪,肚子被勒住后,那种强烈的飢饿感似乎减轻了不少,至少没那么难受了。
许保田喝完最后一口糊糊,皱著眉头对张素瑶说:“家里还剩多少粮食?”
张素瑶算了算:“省著点吃,再挖些野菜掺和著,应该能挺到这茬小麦收下来。不过柴火不多了,得去捡些柴禾回来。”
“嗯。”
许成梁听著父母的对话,心里越发沉重。
他很清楚,这个年代的农民生活有多不容易。
眼下还只是1957年的春天,日子虽然清苦,但至少还能勉强餬口。
可他记得歷史书上写的,接下来的几年会更加艰难,到时候別说吃饱,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万幸了。
他绝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作为一个穿越者,许成梁很清楚在这个年代想要过上好日子,最好的出路就是进城当工人。
城里的工人地位高,福利好,每个月能领工资,吃的是国家供应的商品粮。
不仅如此,工厂还能帮忙解决娶媳妇、分房子、子女上学就医等一系列问题。
一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差不多相当於一个农民辛苦一整年挣的工分,这差距简直天差地別。
许成梁打定主意,一定要想办法进城,找个工厂的工作。
可他也知道,这事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於登天。
现在农民想进厂,难度极大。
政策一年比一年收紧,城里的就业竞爭也越来越激烈。
如果工厂真的大规模招工,城里人早就把名额抢光了,哪里还轮得到农村人?
而且工厂招工的消息一旦放出来,报名的人能把厂门挤破,往往是一眨眼的工夫名额就被抢空了。
像他这样的农村小伙,消息闭塞,根本不知道哪个工厂在招工,等听到风声赶过去,人家早就招满了。
他们红渠公社也有好些年没往城里工厂输送过人了。
前身就是这样,此前好几次听说有招工,兴冲冲地跑去城里,结果到了工厂门口才发现早就没名额了。
若是按这样的常规发展下去,他这辈子怕是只能在村里种一辈子地了。
不行,绝不能认命。
吃完早饭,许成梁试探著问父亲:“爹,您知不知道城里哪个工厂在招工?”
许保田正叼著旱菸袋,听到这话,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我要是知道哪个厂招工,早让你们进厂了,你小子天天想这些没用的,还不如老老实实干点活!”
“我就是问问。”许成梁訕訕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