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以及接下来的整个晚上,商承琢都处于一种极度混乱和恐慌的状态。
他把事情搞砸了。
他怎么会那么蠢。
她当时是什么眼神?她会不会觉得他很奇怪,很越界,很恶心?
也许瞿颂不愿意再和他做朋友了。
没有正常朋友会那样小心翼翼地、近乎贪婪地试图触碰对方的睡颜。可他忍不住,他想要靠近她,想要确认她的存在,想要更多。
他受不了瞿颂对别人也那样笑,受不了她的注意力被分散,为什么她不能只有自己一个朋友?
但只是朋友……好像又远远不够。他渴望更多,渴望一种他无法精准定义,却光是想象就让他面红耳赤的东西。
这个认知吓了他自己一跳,他觉得自己疯了,他也被那些乱七八糟的网络信息毒害了。
一整晚辗转反侧,第二天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出现,周身的气压比贵州山间的晨雾还要低沉。
第二天,为了效率团队决定分头行动。
不知是巧合还是某种心照不宣的安排,商承琢和瞿颂被分到了一组,负责另一片区域的地形扫描和环境数据采集。
山路比前一天更难走,植被更加茂密。两人一路沉默地操作着设备,记录数据,交流仅限于必要的技术术语,气氛尴尬又紧绷。
商承琢刻意保持着距离,但心神却无时无刻不系在瞿颂身上,注意着她的脚下,听着她的呼吸,这种分裂感让他疲惫不堪。
天气说变就变,山间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雾气也弥漫开来,能见度降低了不少。
“差不多了,数据基本完整,雨大了山路滑,我们先往回撤吧。”瞿颂看了看天色提议道。
商承琢点头,开始收拾设备。
变故发生得毫无征兆。
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像是巨石滚落的轰隆声,声音不算特别大,但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突兀。
两人同时停下动作,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距离他们其实还有一段距离,但能隐约看到那边山坡上有烟尘扬起。
“像是塌方?”瞿颂蹙眉。
“嗯,听起来离我们较远,应该没事。”商承琢判断道,低头加快收拾昂贵的原型机和采集设备,“尽快离开这里,天气要变。”
然而,就在他们刚把最后一件设备装箱,准备背上身时,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明显的持续的震动,比刚才那声闷响要近得多。
“不好!这边也有!”商承琢脸色一变,猛地拉住瞿颂的手臂,“快走!”
小型山体滑坡开始了,泥石流混合着碎石和断木,从他们侧上方不远处的坡体轰然倾泻而下,虽然规模不大,但速度极快,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冲来。
他们的位置其实相对安全,处于滑坡主路径的边缘,只要立刻向侧后方高处撤离,完全可以避开。
两人反应极快,抓起最重要的、装有原型机和数据的背包就往后撤。
就在此时,一阵更强的震动传来,放在旁边岩石上的另一个设备箱因为震动猛地一滑,朝着滑坡边缘坠去
那里面是几台重要的环境传感器和备用电池还有辛苦采集数据的工具和宝贵备份。
几乎是本能一样,离箱子更近的瞿颂猛地扑过去,一把抓住了箱子提手,但箱子的重量和下坠的惯性带着她整个人猛地向前一个趔趄,脚下一滑,踩塌了松软的边缘土壤,半只脚瞬间悬空,下方就是已经开始滚落泥石的滑坡带!
“瞿颂!”
商承琢简直魂飞魄散!
他猛地扔掉自己手里的背包,一个箭步冲上前,长臂一伸,死死扣住了瞿颂抓着设备箱的手臂,另一只手则闪电般环抱住她的腰,用尽全身力气将她连同那个沉重的箱子猛地向后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