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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祖(第4页)

避祸即避福,

求福即求祸。

德佳刚走到垸前,贺喜的人就拥过来。老婆在家里一胎生下三个儿子,三甲及第,定有天子。特别是那个老幺,生着一条寸许长的尾巴。有异像才有异福,满垸的人都这么说。德佳并无特别高兴,却有异常忧愁。这条七尺庄稼汉解不开也悟不透和尚那阴阳怪气的《福祸歌》。直到过了三个五年,三胞胎中的老幺害怕像别人那样,一进16岁就让族人垒进那没窗没门的石屋里闷到17岁时才放出来,刚满15岁就行动,致使兄弟三人同时没了时德佳才悟懂一半。剩下的这部分,又琢磨了三个五年。然后是那天黄昏,族人中胡须最长最白的老人抱着出世最晚的婴儿,面朝着老祖母安息之山领着大家齐声唱颂:

您给了水,

您给了火,

您给了牛羊,

我是您不幸的孩子

您再给了幸福吧!

德佳刚一诵完,就一头撞在断桥旁刻着皇帝御书的石碑上。

“长尾巴的是孽畜,千万莫留——”

老篾匠当然不会例外。那遗训警惕着全体族人,一代又一代,在母亲的哀骇中,在父亲的震愤中,在族人的唾弃中,一个又一个孽畜,被秽物紧缠着扔进了断桥之下、大壑之中。

那时,老篾匠正值不惑之年,半夜里哇地一声啼哭,那孽畜赤条条地降临人世,老篾匠顶不住妻子的哀求,将包裹好的婴儿装在箩筐里,悬吊在老银杏树上,直到看见过路人取下箩筐抱走婴儿,才从藏身的地方走回家。

知否?知否?还在途中第一次歇息时,老篾匠就想告诉他,虽然老祖母的神水可以消除背后那件多余骨肉,可千万别学那牧羊少年。

哪知他先开口说:“老伯,您和黑犍牛也算是天生一对,地赐一双了,慢吞吞加慢吞吞等于慢慢吞吞!”

他有所不知:这一刻里,那老篾匠正萌起一个关于预言的预言:阴阳大师的《福祸歌》又要应验了。

“观音山在哪?”

“你去观音山?”

“嗯。”

“啊。”

“山上有神水吗?”

“你要神水急用?”

“嗯。”

他下意识地换了一种问法。

那老篾匠也在回敬着自己的下意识。

“你知不知道美女现羞?”胖子急忙追问。

“你听没听说矿泉水?”瘦子补上一句。

那老篾匠又拉上了黑犍牛,两条黑瘦的胳膊死死地搂着牛脖子,让不安地踱来踱去的他,始终对着那对犄角的正中。

“你迟早总会去那儿的,这个我在28年前就知道。”

“权当如此。您什么时候领我们去?”

“三天前就在准备,不过还得三天。”

“好吧。他们需要准备些什么?”

“如果在七七之数内,谁和女人不干净过,得用艾叶熏一熏。”

“免说了吧,我们全是童子身。”瘦子挤眉弄眼地叫起来。

在都市时从未有过的羞涩固执地按下了他的睫毛。那老篾匠一定是在暗示他。心中倏地漾起一阵酸楚,临上车时,女医生悄悄地对他说:“等你回来时,我这身子一定会变丑的。”他当时就冲着那淡黑胡髭发作了一阵恶心。掰着手指默默地算了算,加上未来的三天正好在数外,不算就是数内了——然而,那试管婴儿的事,是干净还是不干净呢?那娇好的16岁女护士,用酒精棉球使劲地擦着他光光的下身,算干净还是算不干净呢?这些完全在七七范围内。

他想骂人,像男流氓骂女流氓那样,**裸图个痛快,并附加动作来增强表现力。

黑犍牛知道老篾匠又要撇下它,整夜里都在啃着干草,当草快咽完时,就开始用犄角与后腿轮番击打着檀木栅门。老篾匠不得不一次次地叩请菩萨允许自己离开香炉,为黑犍牛再添上一抱干草。

黑犍牛又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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