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音乐家率性由木炕上走下地来,穿的是破旧的皮鞋,她跳起舞来了,一面高歌,一面跳舞。好几位女主人也跳舞起来了。腰姿的款摆,脚步的密移,有一种形容不出的原始的怪味。
在约翰孙博士和戴先生相继发言之后,大家也要求我发言。我这时是坐在园子里的花树下,我起来说,我不发言,我要朗诵一首即兴诗。我先把这诗意说给苏太太听,请她翻译了以后,我便朗诵起来。
党代表的集体农场,
真个是人间的天堂!
亲爱的人们
一个个和天神一样。
世界上再没有
这样好的地方!
葡萄美酒,当作茶汤。
击掌高歌,震破土墙。
亲爱的人们
你们是幸福无量!
我庆祝你们的健康,
我庆祝人民领袖的健康。
乌拉,苏维埃人民!
乌拉,斯大林!
大家都狂热起来了,同声高喊着“乌拉,斯大林!”大家把我簇拥着,那位以大衣代风扇的伟大汉子走来两手一抱,一下子便轻轻地把我举到了空中。我也回抱他,但他的两只腿就像在土里生了根的两条铁柱一样,怎么也扛不动。还是主席示意他,他自己跳了一下,把两脚拔起了,但几乎把我压倒。他吃抓饭是用一大把抓,但也抓得很精巧,手上不粘饭粒。不知道是怎样一回事,他在左手的拇指上顶上了一簇尖饭,就像尖头京帽一样。他举到我嘴边,要我吃,我便把它吃了。几位女主人都向我翘举起大拇指,高兴得不亦乐乎。有一位男主人向我说:“你今天不要回去,就留在我们这儿过夜吧。”他一面说,一面做睡觉的手式。
主人们拿出了花衣花帽来,约翰孙博士一套,戴先生一套,我一套,立即替我们穿上了。衣如僧衣,无纽扣,用一张花绢包单作腰带,一位女主人说,我的穿法最好。但我的头太大了,帽子不能戴,主席当场在好些头上揭下了帽子来试,但都不合适,只好仍旧把一顶花帽子顶在头角上。
每人都被赠送了一大簇花,几篮黄瓜和番茄。三部汽车要离开农场的时候,女主人们多涌到我的一部汽车来,依然翘举起大拇指。
夜,往国立剧场听音乐演奏。剧场是昨晚演《兀鲁伯》的剧场,指挥也是阿希拉菲先生。第一部是近代音乐,第二部是民族音乐。水准和莫斯科、列宁格勒无别,最值得注意的,是刚才在集体农场见到过的一些主人,差不多都在场欣赏。农民能欣赏近代音乐,这文化程度之高是足以惊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