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时她就已经喝了两壶,现在也已经喝了半壶了,这样的好酒量,京城里怕是也难找得出第二个来。再看她,醉态比刚才又更甚一些,却不自知的还要继续。刚刚快闪过他那双黑眸的东西又再次出现,只见他把酒杯往旁边一推,拿起酒壶,与她手里的轻轻碰了碰……
不知过了多久,司马明渊才从她的手里的把最后那半壶酒给拿了过来。他拎起酒壶来晃了晃,无奈道:“你这哪是世家小姐,分明就是个酒鬼。”
他浅饮一口,又低首浅笑。他一只脚搭在许娇娇坐下的凳子上,把趴在桌上睡着的许娇娇给拉到自己怀里靠着,再把之前吩咐流香拿来的披风给她盖上。
“娇娇,起来再喝。”
许娇娇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在桌上摸索着什么,司马明渊顺势把手里的酒壶塞到她的手里。她满意一笑,拿着酒壶就要往嘴里送,却根本拿不住,直接把酒撒到了两个人的身上。司马明渊把酒壶拿走,低迷的声线如水涧青石,好听的要命。
“你醉了。”
“我没醉!”
“那我问你,你是谁。”
许娇娇从他怀里跳起来,又被他重新摁了回去。她挣了挣,“许娇娇,大将军许延平之女。”
司马明渊唇角的笑意更深。“许娇娇?就是那个只会骄纵胡闹,名声极差,还把亲妹妹推下水差点儿淹死的恶毒庶姐?”
“她该死!”许娇娇面无表情。“我就不该犹豫,那一天我就该真的把她淹死。多娜,多娜也是如此,她也不能留。”
他低沉的声音好似蛊惑,“为什么,你跟她们有什么仇恨,恨不得让她们死?”
“灭门之仇。”
司马明渊眸心一窒,“灭门?灭了哪一家?”
要不是许娇娇还睁着眼睛,司马明渊都要以为她是睡着了。良久都不见她有回应,他便又问了一遍。许娇娇抬了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家。”
他微怔,轻笑。“原来你真的是醉了。”
“我没醉!”许娇娇坐直身子,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我爹,我娘,都死了。许家一个不留,唯独我活着。”
这番话一听就是在胡言乱语,司马明渊给她顺了顺散下来的头发,又把披风从地上拾起来,重新给她披上。“我带你回去休息。”
“你不信我?”许娇娇紧紧抓着他,隔着衣服他都能感觉指甲似乎都要掐进肉里了。“你不是说我会未卜先知?你怎么能不信我?陈珂那案子我说了主使,远祁巷我还为你避灾了呢。”
她把身下的竹凳往他那边挪了挪,“那我再告诉你,七月底,淮江连旱两年,要有一场大的鼠疫,死伤数万百姓。九月初,京城北有人家走水,火势能蔓延两条街……”她突然摇了头,说:“这些都太远了,你不会信我。那我告诉你,过两日常娴妃会有孕,三日后小产,皇后受牵连险被打入冷宫。几日之后,四皇子结党营私被人告发,此事牵连甚广,连你也避免不了。八月,太后有疾,十月,梁州水患,十二月……”
说到十二月,她就停在那了。
司马明渊眼中有惊色,身后有微微凉意。“十二月,又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