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那是你的文章!
陈老师从《人民文学》上找来的,抄上去以后,大家可喜欢看了!”
母亲也看著黑板报,没说话。
只是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眼角的皱纹在夕阳下舒展开来。
推开窑洞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窑里收拾得异常整洁。
炕席是新换的,灶台擦得发亮。
墙上贴著一张崭新的“连年有余”年画。
最让顾寻动容的是。
靠墙的旧桌子上,整整齐齐码放著一摞书。
他寄回来的,还有村图书角的书,被小月当成宝贝,管理得井井有条。
“快上炕歇著。”
母亲麻利地舀水烧水。
“娘给你烧点热水擦把脸。”
小月像只快乐的小鸟,在窑里转来转去。
“哥,你的床铺娘早就晒好了!”
“哥,你看,这是我得的奖状!”
“哥,娘说晚上给你燉鸡吃!”
顾寻坐在炕沿上。
看著母亲在灶间忙碌的背影。
看著妹妹活泼的身影。
听著她们琐碎温暖的絮语。
一路的奔波。
都市与乡村的巨大落差带来的精神疲惫。
都在这一刻被这孔简陋窑洞里最朴实的人间烟火温柔抚平。
他回来了。
窗外的夕阳將黄土坡染成温暖的橘红。
远处老鹰嘴的山樑轮廓清晰。
在那片向阳坡上,他仿佛真的看见了一小片朦朧的、生机勃勃的新绿。
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那是母亲的“盼头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