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人类的皮肤?”
坏相颤抖著抬起双手,指尖传来的触感真实而温润。
耳畔纠缠百年的诅咒低语,消失了。
背负一生的自卑与饥渴也隨之烟消云散。
虽然伤痕依旧,战损狼藉。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阴冷的毒液,而是滚烫的人类鲜血。
“哥哥……”
一声怯生生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坏相猛地回头。
只见那个原本像青蛙一样畸形、只会发出怪叫的弟弟血涂,正呆呆地站在那里。
虽然背还有些驼,虽然五官依旧不算英俊,但他有了真正属於人类的四肢,那双原本浑浊暴虐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清澈的迷茫。
“血涂……你……”
坏相的眼眶瞬间红了。
身为九相图受肉体,他们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被定义为诅咒。
被封印在阴暗的忌库里一百五十年,被羂索那个混蛋唤醒,被当作工具利用。
他们想要的其实很简单。
只是不想再分开,只是想作为一个存在活下去。
哪怕为此要杀人,哪怕为此要成为诅咒。
但现在那个站在月光下的男人,仅仅是用了一刀。
不是斩杀,而是救赎。
“为什么?”
坏相再次跪倒在林夜面前,额头死死抵著满是泥土的地面,声音哽咽到几乎破碎。
“我们杀了人……我们是诅咒……我们甚至刚才还想杀了你的同伴……”
“这样的我们,真的有资格活下去吗?”
森林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林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擦拭著手中的不知火,刀身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冽却並不刺眼的光芒。
那双红色的瞳孔里,倒映著两兄弟卑微而颤抖的身影。
“资格这种东西,从来不是別人给的。”
林夜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收刀入鞘,发出咔噠一声脆响。
“如果你们觉得自己没有资格,那就用剩下的时间去赎罪。”
“用这具人类的身体,去感受阳光,去感受痛苦,去保护那些弱小的人。”
“而不是像野兽一样,为了生存而挥舞爪牙。”
说到这里,林夜顿了顿,目光看向森林深处的某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