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山里的月亮又圆又亮。
晚饭吃的是老道做的杂粮粥,里头掺了些野菜,说不上好吃,但胜在管饱。赵匡胤喝了三碗,当时没觉得什么,这会儿却被尿憋醒了。茅房就在后院角落里,一个简易的木板棚子,里头挖个坑,上面架两块板子,简陋得不能再简陋。
解决完生理问题,赵匡胤打著哈欠往回走。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有动静。
困意瞬间消失,人一下子清醒了。这个时辰,荒山野岭的道观,哪来的人?
赵匡胤猫下腰,贴著墙根往前院摸去。柴房门口放著老道给他的刀,白天练完刀就隨手搁在那儿,这会儿正好用上。
躲到柴房旁边的阴影里,整个人贴在墙上,探出半个脑袋往前院看。
一群人举著火把,粗粗一数,十来个人。个个手里都提著刀,腰间別著傢伙,一看就不是善茬。
难道是劫匪?
赵匡胤眯起眼睛,借著火把的光亮仔细打量。
这群人穿著五花八门,有穿短打的,有披著褂子的,还有几个光著膀子,露出满身的横肉。为首的是个络腮鬍子大汉,膀大腰圆,手里提著一把开山刀,火光映得他满脸凶光。
一个女孩被绳子绑著,踉踉蹌蹌地走在人群里。看著也就十五六岁,穿著寻常的粗布衣裳,头髮散乱,脸上有泪痕,眼睛里满是惊恐。
赵匡胤眉头皱了起来,感情是绑票的?
络腮鬍子走到院子里,四下打量了一圈,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这儿有个道观。”,他回头冲手下们说,“今晚就在这儿歇了。”
尖嘴猴腮的手下凑上来:“头儿,你说要是里头的人不让咱歇呢?”
络腮鬍子哈哈大笑,笑声在夜里传出老远,惊起几只鸟,扑稜稜飞向远处。
“不让歇?”,他晃了晃手里的开山刀,三环哗啦啦响,“那就杀,哈哈哈哈。”
手下们跟著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得意和张狂。
尖嘴猴腮走到正屋门口,抬脚就踹。
“开门!开门!”
屋里亮起灯,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
老道披著道袍站在门口,手里还拄著根拐杖,看见满院子的火把和刀,脸上的皱纹深了几分。
“几位施主,这么晚了,何事。”
络腮鬍子走上台阶,高大的身影把老道整个罩在阴影里。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老道,手里的刀晃了晃,刀尖碰到老道的鼻尖。
“老东西,这道观我们借住一晚。识相的就老实待著,別找不痛快。”
老道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院子里凶神恶煞的人,沉默了一下,往旁边让了让。
“施主请便。”
络腮鬍子满意地点点头,一挥手:“都进去,把正屋收拾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