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芝崖云雾漫捲,崖上古松垂雾,玉虚宫禁制灵光层层叠叠,如琉璃罩子般笼在中央。
云霄静坐在禁制核心,一身素白衣袍纤尘不染,双目微闔,周身气息清冷如万古寒冰。虽被封禁数百年,却无半分颓態,反倒沉淀出一股慑人的威严。
燃灯落在崖前望著那道禁制,忽然云海翻涌,罡风如刃。他心头莫名一紧,强压下悸动,抬手掐诀催动法旨。
灵光层层褪去,玉虚禁制应声消散。
“云霄娘娘。”
燃灯声音清亮,不急不缓,透著一股子有道真仙的矜贵与从容。
“贫道奉圣人法旨,特来紫芝崖,释娘娘归山。”
云霄缓缓睁眼,眸中寒芒乍现,扫过眼前眾人——多宝、金灵、无当、龟灵,最后死死钉在燃灯身上。
只一眼,便让燃灯背脊发凉。
“燃灯。”
云霄开口,声音不高,可九曲黄河阵的余威,仍震得周遭云雾皆颤。
“两年不见,你倒是敢站在我面前了。”
燃灯拱手行礼:“西岐城外一別,確实已是两年,娘娘风采依旧,不减当年,可喜可贺!”
他语气唏嘘:“云霄娘娘,我也知你心意,只是此前恩怨,皆为劫数,彼时你我各为其主,还望娘娘……”
“劫数?”
云霄轻笑一声,笑声冷冽如刀,缓步走出禁制,每一步落下,紫芝崖灵气都为之臣服。
“当年九曲黄河阵,我擒十二金仙,削去三花,独独放你一条生路,你忘了?”
“我能放你,你凭什么就不能放我哥哥一条生路?”
这就是明著找茬了,赵公明可是先死的!
燃灯抬眼,神色肃然,竟还真就一本正经地辩解:
“娘娘神通盖世,当年九曲黄河阵上,娘娘手下留情,贫道如何能不清楚!”
“只是我並无娘娘那般神通,我也想放赵公明一条生路,可我如何放得了?我本就不是他的对手。那钉头七箭书,也不是我的!”
“如今圣人有旨,要放娘娘归山,贫道念娘娘当年留手之谊,自然要来把这事办得体面,也算还娘娘一份人情!”
说到这里,他微微侧身,抬手示意身旁眾人:
“是以,贫道特意將多宝道友,与金灵、无当、龟灵三位圣母一同请来,便是要把此事办得周全、办得漂亮,既全两教体面,也迎娘娘风光归山。”
他这话,说得极为漂亮!
这就是老牌神仙的功底!
几句话,把三层道理占得乾乾净净——
一者,捧云霄,承认她厉害,更念她当年留情,占了仁义;
二者,抬多宝与三位圣母,给足截教脸面;
三者,奉圣人法旨,顾全两教大局,占了大义。
话说到这份上,云霄纵然再有怨气,也不好当场翻脸动手。
真要强硬,反倒落得个不识抬举、不顾大局的口实,传出去,截教脸面也不好看。
可惜,云霄娘娘从不是只懂动手的人。
她要是脑子不好,凭什么能在圣人手下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