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一再次醒来的时候,屋子里漆黑一片,他揉了揉有些疼的脑袋,慢吞吞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几乎怀疑之前的一切只是他做的一场噩梦。但他看见了一个人。妈妈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她的手里依旧握着那根骨头,金一这才注意到她的脖颈上竟然有一根粗麻绳。绳子勒得很紧,整个勒进了皮肉里,她垂着头盯着金一,好半天才张开嘴,声音沙哑但极度温柔的说道:“一一别靠近妈妈生病了。”金一不知道变成了病体的她为什么还会有人类的理智,但受了惊吓的小孩儿什么都顾不得了,下意识地就往妈妈跟前扑,但还没等他扑过去,妈妈喉咙里溢出的怪笑声又将他的脚步死死的钉在了原地。她不再是他的妈妈了。病体是不会仁慈的。她的指甲变得又黑又长,牙齿一次次的生长又一次次的被她自己掰断。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狂躁的时间却越来越长,她开始频繁的煮肉,不停的问金一香不香。到了后面,肉已经不见了,便用起了骨头,各种各样的骨头。金一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他没有去过厨房一次,但或许他也知道,只是他不愿意去想。总之,弟弟妹妹失踪了,金一再也没有见过他们。再往后,就连骨头都没有了。病体的思维与微弱的母爱交织在一起,让她下意识地继续做饭,她开始煮自己的头发,自己的指甲,自己的血肉,然后执拗地问金一。“香吗?”金一只能回答:“香。”他原本以为自己会一辈子缩在龟壳里,陪着那个恶时而清醒,时而癫狂的妈妈身边。或者说。是那具妈妈的躯壳而已。就这样过下去吧。可偶然一次,他看见了妈妈手里的捏着一只小小的鞋子。那是弟弟的鞋子。崩溃就在一瞬间。“不不”火苗蹭地蹿上了他的指尖。怪物被火焰逼退,发出了尖锐的嘶叫声。火焰像是有生命一样蔓延,舔舐着墙壁与屋顶,吞噬着眼前的一切。火光冲天。金一站在火海里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谁能想到,成为了异能者的他觉醒的竟然是之前求而不得的火呢。火焰熄灭时,面前的房屋已经化为了废墟。挺好的。一家七口,只剩下他一个了。小少年漫无目的地在这片荒芜的大地上游荡着,他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回到了曾经的家。断壁残垣间,他什么都没有找到,只看见了几件道袍。爷爷留下的,爸爸穿过的,以及本该传给弟弟妹妹的金一沉默了半天,最后把最小的那件穿在了身上,剩下的叠好,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背包里。他跪在了地上,额头贴向了地面。“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弟弟妹妹”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我会活下去的。”“我一定会好好地活下去的。”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烬,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转身走向了那条永不回头的路。------昏暗的室内,女人缓缓的醒来,她的身边全是鲜血,两具幼童的尸体就这么大咧咧地摆放在案板桌上,鲜血顺着案板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女人的瞳孔猛地一缩,但又迅速扩散,很快便被黑色给占据。脑子里乱糟糟的,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什么都想不起来,却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她似乎变成了病体。意识重新变得混乱,女人恍惚记得自己似乎有几个孩子,其中一个孩子还没有回家。病体病体是什么?病体病体好像好像会会伤害到他们。不。不行。不可以。她慌乱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随手握住了菜刀,毫不犹豫地对准了自己的脖子。一下。两下。三下。鲜血四溅,刀刃撞上骨头,咯吱咯吱。女人的喉咙里发出了荷荷的声响,病体的恢复能力实在是太快了,她一连砍了好几下都没能死掉。她愣在了原地。她刚才想要做什么来着?女人有些想不起来了。但下一秒,直觉让她从柜子里找出了一根粗麻绳,牢牢地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另一端系在了厨房里的一个铁环上。做完这一切,她靠着冰冷的墙坐在了地面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忽然抬起头来,那占据了脸颊三分之二的眼睛眨了眨。她的孩子要回来吃饭了。她要做饭了。她拎着菜刀晃晃悠悠站了起来,砍向了案板上的肉。锅里的水烧开了。她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呼吸声,心跳声,还有人类身上那好吃的味道。女人缓缓回头。“妈妈做的肉好吃吗?”“外婆的鸡爪子好吃吗?”两道声音一起在金一的耳边炸开。小红帽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猛地睁开眼睛。狼外婆的脸近在咫尺,几乎贴在了他的脸上,大张的嘴巴里传出的臭味熏得金一几乎一个仰倒。但先前总是表现得很害怕的小孩儿却并没有露出恐惧的神情。他冲着狼外婆挑了下眉,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外婆。”金一轻声说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真的很臭。”狼外婆:“???”“我帮你洗洗澡吧,只不过”冲天的火光自金一身后升起,他歪了下头,火焰在他的瞳孔中跳跃。“没有水哦。”:()救命!捡的蛋孵出来一只触手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