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下意识地侧头看去,只见那些被撕裂的少年残肢,正在黑暗中自行聚拢,拼接在一起,眨眼间,这群人又恢复成了完好无损的模样,他们同时抬头,黑黝黝的眸子再次锁定沈越。沈妄的触手再次跃跃欲试起来,但这一次还不等他行动,为首的少年忽然语速极快地说道:“钥匙。”说完,他似乎生怕沈妄的触手再次挥舞过来,整个人警惕地后退了一步,压低了声音又重复了一遍:“钥匙。”沈妄的触手停在了半空。他知道这个东西对沈越来说很重要。怪物强行按下了心中的杀意,竖瞳紧锁少年,却没有再进行任何动作。那少年看上去松了口气的样子。沈越保持着被搂住的姿势,直视着为首的那人:“你们知道钥匙?”少年点头,但他刚刚接好的身体似乎有些不听使唤,就这么一下简单的动作,他的颈骨便传来了咔嚓的声响,连带着脑袋都差点掉下来,他身后的两个人连忙上前手忙脚乱的将他的脑袋给扶正,这才又重新退了回去。他有些尴尬,肌肉牵扯着皮肉动了动,似乎是在笑的样子。“我知道你是要找钥匙,来到这里的人们都是为了这个。”沈越瞳孔猛地一缩。眼前的这个人这个人似乎并没有受到童话世界的影响,还拥有着自己的理智。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就不说金一他们,就连他自己最开始进入到这个禁区的时候,记忆也出现了混乱,除了这个世界强行注入他脑中的记忆以外,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来自哪里。眼前的这个人,他为什么会知道?沈越警惕地看着他,没有说话。那少年却笑了笑:“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以前跟我的兄弟姐妹们生活在一起,直到有一天,我的父亲迎娶了一位新的妻子,她是一名邪恶的女巫,将我们全都变成了天鹅的样子。”他说完,微微垂下头,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我们在这里生活了许久,只有傍晚的时候才会变成人形,我们这里从来不会来人的,每次来人都只是为了一个东西,那就是钥匙。”“在见到你们之前,我们已经见到过好几个来找钥匙的人了,只是他们从我们这里离开后,无一例外的全都没有回来,我猜他们应该是死了”天鹅王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越打断了,他平静地说道:“那你们是怎么知道钥匙在哪的?”“因为我可怜的小妹妹一直在想办法拯救我们,但就在前几天,她被邪恶的女巫卖给了蓝胡子做妻子,那是个凶狠残暴的男人,之前娶的妻子全部死于非命,我们想要去救她,但是城堡外面被女巫施了魔法,我们根本进不去,我的小妹妹只能钻空子给我们传来了一封信。”天鹅王子重新抬起头看着沈越,他一字一句道:“信里说蓝胡子给了她一把钥匙。”“只要你能救出我们那可怜的小妹妹,或者能帮我们进去的话,那把钥匙就是你的了。”天鹅王子的话音刚落,沈越眯起眼睛,正欲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殿下!”“王子殿下!”金一的喊叫声划破黑暗,大红色的斗篷在黑夜中格外瞩目,在他的身后,陆小满拽着陆逢时的衣角,陆逢时抱着苗苗,苗苗的尾巴依旧缠着罗宾的嘴巴,一行人就这么跌跌撞撞的冲了过来。“发生什么了,我没听见声音”金一喘着气,声音却戛然而止,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地上那大片大片的,几乎汇成了一条小河的血水。“这这是?”苗苗的兽耳炸成了飞机耳,尾巴卷的更紧,罗宾被勒的直翻白眼,他第一百零八次后悔为什么要答应这群人类,现在好了,从自己温暖的家里跑到了这里不说,就连自由都没了,说到底都是嘴馋惹的祸!陆逢时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走到沈越身边,目光警惕的扫向这些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们,见他们似乎没有要动作的意思,她重新看向沈越,压低了声音问道:“发生了什么?”沈越没回头,只是低声说道:“等会儿解释。”说完,他径直朝着天鹅王子走了过去,他们愣了一下,同时警惕地退后了一步,十张一模一样的脸做出了同样的表情凝视着沈越。沈越:“”他莫名其妙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只好低咳一声,开门见山:“你们说的小妹妹,怎么才能知道我是自己人?”十名少年又是同时歪头,为首的天鹅王子抬起手从脖子上摘下了一枚小物件,递到了沈越的手里。那是一只哨子。不足拇指长,通体雪白,上面还坠着几根天鹅羽毛,表面十分光滑,看上去就是被人经常抚摸造成的。“只要让她看见这个。”,!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就知道你是我们自己人了。”沈越点了点头,他也不知道这些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有一点,他们是绝对要去蓝胡子的城堡的,所以答应他们也没什么,还能安全地从这里撤离。当着这群人的面,沈越将这个哨子挂在了脖子上,又抬手示意同伴们别靠近,这才转身往回走,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身后十双眼睛同时转动,视线牢牢地黏在他的脊背上。陆逢时迎了上来,尽管她搞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但还是压低声音说道:“东西拿到了?”沈越点了点头,把哨子在她的眼前晃了一下,声音极轻:“想走,别回头。”众人会意,沿着这条小土路向来时的路走去,但原本浓郁的雾气开始逐渐变得稀薄起来,原本的黑夜也渐渐开始变得明亮,阳光从缝隙中漏下,把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在他们身后,那十名少年仍然站在原地,他们静静的看着他们,却没人再发出声音。不知道走了多久,雾忽然散尽了。太阳高悬,橘黄色的光铺满了整个林地,身后传来了羽翼拍击的声音,沈越愣了一下,猛地回头看去。熟悉的大木屋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明明他们已经走了十几分钟的路了,但实际上却根本没有从这个木屋前离开过。之前站在他们身后的那十名少年已重新化作了天鹅,浑身的血迹在一瞬间消失殆尽,羽毛恢复成了雪白,它们同时振翅掠过了众人的头顶,飞向了远处的高空。金一仰头看了它们一眼,小声的嘟囔:“天终于亮了”一直跟金一不对付的陆小满也不抬杠了,他猛猛的点了两下头,跟金一头对头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说到激烈处,还揪着金一的红斗篷擦了擦自己的嘴巴,换来金一一个暴揍。沈越没有参加他们的讨论,他只是将手里哨子对着阳光举了起来,来回的转了转,没有看出来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沈越默默的将哨子收了回来,最后看了一眼天鹅们消失的方向。“走吧,去蓝胡子的城堡。”随着天鹅们的消失,原本挡在他们面前的大木屋也随着雾气一起消失,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依旧是跟之前一样的小路。沈越说完,不等他们回答,便率先踩了上去,沈妄紧随其后,打架的金一和陆小满被陆逢时一脚一个地踢了两下,这才发觉两个大人已经提前走了,小孩儿们连忙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他们的方向追去。这一路上倒是风平浪静了许多,沈越他们一路上别说人和动物了,连一只昆虫都没看见,整个林子安静得不像话,一群人就这么走了老半天,除了中途停下吃了点面包喝了点水补充体力以外,便是一直赶路。直到来到了一个分岔口。左边的小道蜿蜒而下,路面被踩的十分光滑,右边则是一个上坡,灌木丛看上去十分浓郁,沈越有些为难,金一却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忽然啊的一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这条路我熟啊,这是去我外婆家的。”说完,他脸色微变:“我们还是走另一边吧,万一我外婆在家,我们就”“去蓝胡子的城堡,必须要经过狼外婆的家。”金一还没有说完,就被罗宾给打断了,他憋了一路了,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了,怪鸟的声音有些刺耳,但在场的众人没有人在意这点,他们只是默默的将视线落在了沈越的身上。沈越笑了笑:“问题不大。”他说完,毫不犹豫地踏上了左边的小道:“狼外婆肯定也去赴宴了。”他语气平静,脚步却加快了不少。下坡路越走越窄,空气中逐渐混入了一股腥臊味,沈越几不可闻的皱了皱眉,转过一片野地,地面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凹陷,一个土坑赫然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土坑的四周被爪子刨得十分光滑,底部铺着干草、碎骨和一些破烂布条,中央则是一张脏兮兮的床,床上的被子看上去都有些包浆了。沈越:“”他沉默的往前走了两步。腥臊味直冲脑门,就像是就像是有人把腐烂的兽皮泡在尿桶里再加热的味道。他连忙捂住鼻子后退了两步,表情微妙地看向了金一。金一:“???”“我我家才不是这样,是她不爱干净。”他说自己脸都红了,声音也越来越小。可恶。他怎么会有这么不爱干净的外婆!沈越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坑底那被掀翻的草垫,金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那草垫下面露出了一张红色的卡片。他刚想要说些什么,沈妄的触手已经悄然探了过去,轻轻卷起那张卡片,将它从坑底卷了上来,等到沈越将那张卡片接过去后,沈妄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刚刚卷住卡片的那根触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下一秒。他毫无不犹豫将那根触手给捏断丢在了地上。鲜血喷涌而出,但不过几秒的时间便恢复了正常,那断裂的触手在地上疯狂的翻涌了两下,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了一滩黑水,渗入泥土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沈越:“”他迟疑了着:“你干什么?”小怪物一扬下巴,言简意赅道:“脏死了。”他知道人类最:()救命!捡的蛋孵出来一只触手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