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雪更大了。大雪已经将窗户和门彻底堵住了,屋里黑黢黢的,啥都看不见。众人来到储藏室,将里面的面包、啤酒、香肠等等不甜的食物用布包好,或者放篮子里,或者用东西背在身上。开玩笑。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什么东西都可以不拿,唯独吃的不行。等到一切收拾妥当之后,沈越才发现罗宾竟然不见了,那只总是觊觎他们的肉,贱兮兮的在他们头顶飞来飞去的怪鸟,竟然一直都没有出现。难道这家伙反悔了?沈越满肚子的疑问,刚要问问其他人有没有见到罗宾,就看见苗苗四肢着地的从天花板上爬了过来,在看到沈越的瞬间,她眼睛亮了亮,双手大开的就从上面跳了下来,沈越下意识的伸手接住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胸前鼓鼓胀胀的,里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动来动去,下一秒,一只鸟头从里面伸了出来。沈越:“”怎么说呢,有点一言难尽。苗苗却看上去高兴的不行,这还是她第一次出去玩呢!她一个劲的示意沈越去看她怀里的鸟头,沈越沉默了半天,抬手摸了摸苗苗的脑袋。一行人来到了烟囱口。热浪扑面而来,沈越率先攀爬,他的脚刚一沾到内壁上,巧克力浆便发出了嘶拉一声,紧接着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沈越的脚刚想往内壁上踩,一个由巧克力组成的小台阶便出现在了他的脚下。那些巧克力浆宛如活物一般自动蠕动了起来,沈越抬脚它们便消失,沈越落脚它们便出现,一人一巧克力浆配合的十分默契。沈妄紧随其后,其余人见状也跟着爬了上去,这烟囱里实在是太热了,罗宾本身就一身的羽毛,又被苗苗用东西裹着塞进了衣服里,整个人,哦不,整只鸟简直都要被热气熏晕过去了,他试图挣扎出来,但还没动两下便被苗苗的尾巴死死的缠住了脖子。苗苗不知道哥哥是怎么想的,小姑娘只觉得他动来动去的,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让哥哥从烟囱里掉下去了,她小脸皱成一团,认真的对不听话的罗宾嘱咐道:“别乱动。”罗宾:“”他憋憋屈屈的停止了动作。越往上爬,温度越高,空气中弥漫着甜到发苦的可可脂味,熏得人眼球发涩。约莫几分钟后,头顶上终于出现了一方灰蒙蒙的天空。出口到了。沈越双臂一撑,整个人从烟囱口里爬了出去,落在了屋顶上。他短暂的喘了一口气,便连忙回身将同伴们一个个的拽了上来,苗苗被抱出来的时候,已经热得鸟嘴大张,舌头耷拉在外面,不像只鸟,倒像是一只快要被热死的狗。沈越笑出了声,帮着罗宾将他从苗苗的怀里拽了出来。屋顶外,世界白得晃眼。雪花犹如鹅毛一样大片大片的从天空落下,沈越这才看清外面的世界,除了糖果屋的屋顶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热巧克力的原因并没有积雪,周围的雪已经堆积的几乎与屋顶齐平。到处都是白蒙蒙的一片,除了那些露出个头的树木之外,沈越甚至有些分不清他们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又要往哪个方向去。他只能看向罗宾。罗宾抖了抖羽毛,展翅欲飞,结果鸟还没飞起来,一阵狂风吹来,险些将他掀飞出去,它顿了顿,老老实实的窝回了苗苗的怀里。“往那边走。”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个方向:“经过一条河,还有狼外婆的房子,再往前走两条河,就到蓝胡子的城堡了,不算太远,半天时间就能到,但是现在这种情况的话”他迟疑着:“一天都不一定能到吧?等我们去的时候婚宴说不定都要结束了,不行,我后悔了,我为什么要跟着你们在这么冷的天气下乱跑?我会冻死的!”罗宾说着,就想要重新钻回烟囱里去,但被苗苗紧紧地抱着,他挣扎了半天都没能挣扎出来,整只鸟有些破防的喊道:“苗苗!”小姑娘吓了一跳,连忙用小手摸了摸罗宾的鸟头小声道:“婚宴有七天呢。”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罗宾忽然发出了剧烈的咳嗽声,那声音震天动地,引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了他。罗宾:“”他矜持地扬了扬脖子。“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呢,快走啊!”还真是一只善变的鸟。沈越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转身替金一系紧了红斗篷上的帽绳,又拍了拍金一肩膀上的雪,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走吧。”但就在这时,沈越只觉得眼前一晃,再抬眼时就看见沈妄皱着眉站在自己眼前,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站在那里。沈越:“”他迟疑了一下,抬手在他的肩膀上也拍了拍。雪花纷纷被拍掉,但很快又被天上簇簇落下的雪花给覆盖,沈妄满意了,他抬手拉住了人类的手,掌心相贴,十指相扣,雪花落在他们交握的手背上,又迅速被寒风给卷走。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沈越没有挣扎的意思,随他去了,甚至还回握了过去。他往前走了两步,试图找到房屋的边缘,但这里的雪基本上齐平,沈越看了半天,最后无奈地放弃,他回头看着罗宾,低声问道:“往哪边走?”罗宾用翅膀指了个方向,一行人默默地迎着风雪朝着那个方向走去,时间被拉得很长,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他们已经走了多久,但是没有人抱怨,就连最喜欢闹腾的陆小满也只是紧紧地拉着姐姐的手,默默地跟着大人们的脚印前行。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跟着沈越呢?这是陆逢时和金一同时想到的问题。小红帽纠结的不行,几次三番地想要脱队离开,他刚才听得很清楚,想要去蓝胡子的城堡就必须经过自己的外婆家,他根本不想去,也不想见到那个死老太婆。可是明明心里已经有了这个念头,他却始终没有脱队,甚至在隐隐约约有些掉队的形势后,还快走几步,生怕落到队伍后面。而陆逢时她紧紧地拉着弟弟的手,盯着走在最前面抱着苗苗的男人的背影,忽然生出了强烈的不真实感。自己竟然会把性命交给一个才认识几天的人的手里?理智告诉她这不合情理,可情感却先一步给出了答案。她就是对那个人很信任,几乎盲目的信任。陆逢时试图说服自己,她信任对方或许是因为他是他们这个国家的白雪王子,像他们这种人都是从小听着王子的事迹长大的,对他产生好感和信任也是理所应当的,但陆逢时清楚,这是不可能的,她不是那种会轻易信任别人的人。她脚步微妙地停顿了一下。说起来她当时为什么对小红帽也有种颇为熟悉的感觉呢?陆逢时不是个内耗的人,她压下纷乱的思绪,深吸了一口气,加快脚步来到了沈越的身边,与他并肩走在一起。“我们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她开门见山的说道,语气里却带着笃定。沈越侧头看了她一眼,眉梢微挑,漫天遍野的白映照在他的瞳孔里,让人整个人看上去带着点诡异的冷静。他没有承认,也没有立刻否认,只是默不作声地接着往前走。他认识我!陆逢时却确认了这一点,她深吸了一口气,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我我感觉不是好像,而是肯定,我们肯定认识。”她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从你出现的那刻起,我就好像被你牵着线的木偶一样,对你说的话没有任何的怀疑,对你提出要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只有一种我们理所应当跟着你的感觉,这绝对不是我们认识的这短短几天可以培养出来的”沈越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陆逢时忽然郑重的说道。“王子殿下。”沈越:“”到了嘴边的话被他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果然,这个称呼不管听了多少次,还是让他有点接受不了。他轻咳一声:“叫我沈越就好。”陆逢时:“???”她迟疑着:“可是您的身份很尊贵,我们只是平民,理应”“我们确实认识。”沈越生怕她语出惊人,他都不敢想从这个禁区出去之后,想起这里面的事情会尴尬成什么样子。尊贵的王子殿下一把拉住了陆逢时的胳膊,诚恳地说道:“我们不仅认识,我们还是朋友,还是战友,总之,你能想象到的所有关于友情那方面的事情,我们都有。”陆逢时:“”她怔在原地,雪花落在睫毛上,有些不舒服的眨了眨眼睛,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被沈越握着的那截胳膊正在一点点的发烫。热意一个劲的往她的心口里面钻。陆逢时下意识的想要行礼,被沈越眼疾手快的给拦住了。该死的副本。他又一次在心中骂了一句,随后十分认真的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你,小红帽,甚至包括”他指了指怀里的苗苗,从刚才开始,小姑娘就十分自觉的搂住了沈越的脖子,哪怕沈越不托住她,她也可以挂在沈越的身上根本掉不下去,还是沈妄看不顺眼,将她接了过去,一到沈妄的怀里,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小姑娘一下子蔫了下去。沈越笑了笑补充道:“包括苗苗,我们都认识。”“可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那重要吗?”“啊?不不重要吗?”“当然不重要。”沈越压低了声音:“就像是你刚才自己说的,你对我们很信任不是吗?哪怕你失忆了,你的本能还记得我们。”他笑了笑:“这就足够了,不是吗?”,!陆逢时沉默了,她长久地没有说话,沈越也不再多说,闷着头往前走,陆逢时若有所思的跟在后面,很快便掉到了队伍的末尾。金一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陆逢时低头看过去,刚想要说话,就见穿着红斗篷的小孩儿忽然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面朝下的栽进了雪堆里。陆小满大惊失色,手足无措地移开了自己的脚:“那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踩你的斗篷的,它太长了”金一像是死了一样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陆小满心里更慌了,他小心翼翼地用脚尖踢了踢金一的小腿:“小红帽?你你没事吧?那个”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金一艰难的把自己从雪里拔了出来,一张笑脸冻得通红,脸上,眉毛上,头发上到处都是雪,他恶狠狠的瞪了陆小满一眼,忽然一个飞扑。咚!陆小满直接被扑倒在雪地里,雪花四溅,金一骑在他的身上,抓起一把雪就要往他的脖子里塞。“卧槽,我不是故意的啊啊!救命啊!好冰!”陆小满尖叫着挣扎,金一只是虚张声势并没有真的往他衣服里塞,但架不住他一个劲的挣扎,导致有些雪花还是顺着领子滑进了衣服里,冻得陆小满直打哆嗦。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抓起手边的雪就往金一脸上砸,两人很快在雪地里滚成一团。走在最前面的沈越和沈妄听到动静回过头来。沈妄面无表情,只是身后的触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地上,同样卷起了一把雪,看上去跃跃欲试。苗苗眨了眨眼睛,忽然小声地说道:“我也想去打雪仗。”沈越:“”他忽然觉得有点心累。陆逢时站在一边,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有些恍惚。她觉得眼前的画面似曾相识,但又实在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好半天,她垂下眼,轻轻地笑了笑。“你说得对,这就足够了。”:()救命!捡的蛋孵出来一只触手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