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儿在窗外见得她捣鼓了一阵,又是这副模样,不由得道:“姑娘,这还有东西呢!”说着从怀里取出个羊皮纸小包来。
琉璃回转身来看了她一眼,而后又回过头去,迅速将那包燕窝分出一半包好,快步回来塞出窗外:“你等下想办法把这个放到余氏卧房之内,千万要是隐蔽的地方,不能让余氏发觉。然后回来把藏匿的地点告诉我。”再伸手把那羊皮纸包接过,打开一看,里面三张写了字盖了戳的纸分毫未动,便就放了心,再道:“聂氏今日被四老爷一顿暴打,如今不知如何了?”
蕊儿道:“应是无事,先前老太爷他们还未散时,还听得丫鬟们前来禀报说四夫人在房里哭呢,还说冲到了抿翠屋里,扬言要把抿翠尸体扔出府去喂狗。又说五姑娘被冤枉了,拼命要冲到正院来求老太爷作主申冤,老太爷想来烦不胜烦,就让大伙散了。”
琉璃冷笑道:“还能撒野,看来果然无事!你再给我去找点纸笔来。”
蕊儿哎了声,马不停蹄地又去了。
纸笔倒是好弄,何府乃书香门第之家,各间房里皆不缺纸笔,便是园子里几间水榭上就摆着几套,以供前来赏景的少爷姑娘诗兴大发时可用。蕊儿很快回来,琉璃展开羊皮纸中的那三页纸,摘取其中一段抄写起来。
没片刻写完,她吹干纸上墨迹,将纸折成一小条,递回给蕊儿道:“把这个送去四房交给聂氏,就说如果我去了官府,那我手上带胡进指印的亲笔供词也会一同去到官府!”
蕊儿一听这个,顿时明白方才那羊皮小包里的是什么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年,她几乎都要忘记了这宗事,想不到当初胡进那一张看似无聊的供词,如今竟起了大作用!不由得将之紧抓在手里,郑重地带着琉璃的吩咐而去。
等她走后,琉璃又迅速地把剩下的燕窝分开收好,然后将汤碗里的剩汤倒掉,桌上四处清理干净,才又停下手来,将羊皮纸复又包好。
做完这一切,她整个人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般,松了口气坐在了禅床上。该铺垫的她都已经铺垫得差不多了,余氏想要置她于死地,她总不能乖乖等死。眼下天边已有蒙蒙亮了,也许再过得个把时辰官府便要来人,苏姨娘那里她没有疑虑,眼下既是琉璃的生死危机,同时也是可以给余氏致命一击的良机,只要抓到余氏窝藏有毒燕窝的证据,即使是不能一把撸她到底,也必定会让她吃个大亏,苏姨娘不会在这个时候放弃自己的,只是不知道她这时候已预备好了如何做没?rs
☆、132命脉被捉
何修原这一日过得十分辛苦。一则因为抿翠的暴毙,二则是居然牵出老太太身中剧毒,对于何府里这个从小被宠到大的四老爷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
聂氏生廷邦和燕华时,他正值青春年少,对儿女之事不甚上心,故而与他们兄妹感情也就淡淡。加之亦不如何苁立那般性喜女色,在儿女私情上也不曾遇过什么波折,只有一个冯姨娘,想当初在聂氏对比之下,也是恩爱得紧,却不料后来因着一些事,渐渐也就放下了。
到得如今年过而立,忽然遇见个抿翠,若没有聂氏吃醋那一桩倒也罢了,兴许这股子新鲜劲迟早也就过去,可是聂氏在房里闹腾了十几年,压制了他十几年,他亲近个丫头也要闹得要死要活,他受不了了,就如琉璃所说,为了争这口气,为了重振夫纲,他也要抬举抿翠,把她往死里疼。
谁也没料到因着这斗气,他竟然也舍不下抿翠了,多年来对子嗣之事的不上心,到了这会儿,他也像个楞头小子般无比热衷起来,他多么希望抿翠肚里的孩子快些出生,好弥补他这几十年在为人父上的亏欠,他百般地呵护着他们娘俩,可是这一切,突然就被燕华弄破碎了。
这就像他突然失去一个能与聂氏抗衡的武器,让他突然变得空虚起来,没有了抿翠,他又上哪里去找个人来对付聂氏?有时候他也不知道,他的暴怒与痛苦,究竟有多少是为着抿翠和孩子的死,又有多少是因为讨厌聂氏而心生的郁闷。说到底,他厌恶与聂氏的婚姻,厌恶老太爷老太太当初为着巴结聂氏的父亲而牺牲掉他的幸福!所以聂氏跟着余氏在府里闹腾,他也不管,儿媳妇好不好都是他们作主娶回来的,府里隔三差五鸡飞狗跳,怨得了别人么?
可是他终归是他们的儿子,他可以内心厌恶,却不容许别人伤害!他从成亲到进仕,一路以来都是老太太在旁保驾护航,没有了她,聂氏往后岂不更嚣张,他自己岂不更加没了主心骨?!
比起抿翠,老太太的生死更让他心里惶恐,他不敢想象,当某天老太爷老太太都不在了,这尚书府分家了,他要怎样像大哥他们一样撑起一个家……
从正院回来,他便独自坐在抿翠房里,心里的愁苦像是阴云一样挥之不去。冯姨娘在门外瞧见,叹了口气,端了碗汤轻声步入。
这一夜四房内外无人成眠,聂氏坐在燕华床内,不住地拿绢子抹泪。
床上燕华已然昏睡过去,身上被清洗过,一张脸肿得看不清本来面目,脖子上落下好几条鞭痕。绮罗拿勺子给她一勺勺喂水,喂进去一勺倒洒出来半勺,聂氏瞧着,便就忍不住哭出声来:“这可如何是好?燕儿要是没了命,我也不活了!”
绮罗忙往下碗勺,将她扶起来细声安慰:“夫人莫要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