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时期待一场艳遇……
沈白不想回忆自己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心里有多恶心。
时过境迁,想翻旧案何其艰难,就连沈白都是无望、无奈到了极点,才会用一枚沈墨的指纹将李万山和张吉玉两个案子进行粗暴生硬的连接,也压根没想过自己的所作所为能瞒住唐辛。
刚才一开门,他看到唐辛的表情,就知道唐辛发现了。
空气凝固般寂静,许久后,沈白又说:“还有我父亲的死,我觉得也有问题,他不是自杀。”
唐辛抬起血红的眼睛看着他,十四年前的一个深夜,沈秋山从临江市人民检察院的主楼一跃而下,当场身亡。
那是沈墨案的判决结果出来后差不多两个月,人们就将沈秋山的死当成了不满判决结果的悲愤自杀。
从此,那个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的检察官沈秋山,在领导的评价中就成了“政治觉悟低下,是一个不成熟的同志。”
第43章不用死的未来
唐辛:“你为什么那么确定?”
沈白对这个话题似乎有点难以启齿,沉默半晌才说:“因为他当时在恋爱。”
唐辛没想到是这种回答,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沈白:“这是我猜的,那段时间他经常往他任职过的江平县跑。”
沈墨出事前的那几年,也是沈秋山职业生涯的关键期。那时候是否具有基层工作经验已经成了干部提拔的重要条件,下派锻炼几乎是晋升的必经环节。沈秋山因此被下派到江平县人民检察院,这种做法在当时叫“补经历”,是常规操作。
沈秋山去了江平县人民检察院后,人事关系仍留在临江市,就等两年后回来接受晋升。
那时候沈母已经过世多年,沈秋山请了阿姨照顾沈白沈墨,又托付了李万山夫妇帮忙看顾。两家人来往愈加密切,也是在那时候,沈墨和李铭暗生情愫。
在江平县任职两年期满后,沈秋山调回临江,但还是经常往江平县跑。
沈白:“就连沈墨出事的时候,案件审理期间,他都还是隔三差五就往江平县跑,我觉得他应该是爱上了什么人……”
揣测分析父亲的感情世界,似乎让沈白有点不自在。不止这样,唐辛发现在很多需要表达感情的情景中,沈白的状态都显得很生涩。他也许可以用理性逻辑解构全世界,但是情感表达上还不如三岁小孩儿。
顿了顿,沈白又说:“而且,他都有再婚的打算了。”
唐辛:“他跟你说他准备再婚?”
“算是吧。”沈白搓了搓脸,回忆道:“他问过我,能不能接受家里多一个人。”
唐辛:“你怎么说?”
沈白:“说实话我有点抗拒,不过那时候我妈已经过世很多年了,他有再婚的打算我也能理解……沈墨,第一次来例假都没有妈妈教她该怎么办,她发育了要穿小背心,还是李铭的妈妈提醒我们的。所以我又想,他再婚也许不是坏事,所以就说我能接受……”
但心里还是会觉得对不起妈妈吧,唐辛看着他回避的眼神,心尖被拧着似的疼。
他能看出来沈白真的很在意家人,对沈墨的疼爱发自肺腑,不敢想沈墨和沈秋山相继出事的时候,才十六岁的沈白是怎么抗过来的。
都有PTSD了……
想到之前自己在车里对沈白的所作所为,唐辛的愧疚几乎要从身上流出来。
沈白继续说:“后来沈墨出事,我以为他再婚的事会搁置,结果他还是往江平县跑,他从楼上掉下来那天的前一天……”
唐辛注意到他说的是掉下来,而不是跳下来,可见沈白从心里就不认同沈秋山是自己跳楼的这个可能。
沈白:“前一天,他还说他明天会带那个人回来见我,所以他怎么可能是自杀?”
只是那天他一直没等到沈秋山回家。
空气中沉默了一会儿,唐辛问:“你是什么时候打算把我拉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