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师尊飘然离去的背影,欲哭无泪。
陆瑶卿也坐起来,仰着小脸看着她,眨巴眨巴眼睛:“姐姐,师傅要去告状吗?”叶傅宁低头看她,忽然觉得这丫头笑得好开心。
“你笑什么?”
“没什么。”陆瑶卿站起来,拍拍裙摆,伸手牵住叶傅宁的手,“姐姐别怕,师傅逗你玩的。他不会真的去告状。”
叶傅宁看着她,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
但她还没等到回答陆瑶卿就已经拉着她往厨房走了:“姐姐,我炖了银耳羹,你尝尝!”
她心里虽是疑惑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然而这样安生的日子只维持了短短的三日,等到第四天所有的宁静都被打破了。
卯时刚过,叶傅宁的房门就被人“砰砰砰”砸响了。
“叶傅宁!起床!出分了!”
是沈怀逸的声音,难得的急切,难得的破音,难得的不顾形象。
叶傅宁从被窝里探出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挥了挥,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再睡一会儿……”
“睡什么睡!”沈怀逸的声音更急了,“出分了!功德榜那边贴红榜了!你再不去看,连自己考多少分都不知道!”
叶傅宁的脑子混沌了三秒,然后——
“什么?!”
她“蹭”地从床上弹起来,头发乱成一团,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人已经开始往床下爬。一脚踩空,险些栽倒,扶着床沿稳了稳,手忙脚乱地套上外衫。
沈怀逸在外面听见动静,又补了一句:“快点!我先过去了!你赶紧!”
脚步声远去。
叶傅宁胡乱抓了两下头发,推开门就往外冲。
院子里,陆瑶卿已经穿戴整齐,端端正正地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碗粥、一碟小菜、两个包子,显然是早早起来准备的。看见叶傅宁出来,她眼睛一亮,站起身朝她招手:“姐姐!吃早饭!”
叶傅宁冲过去,一把牵起她的手就往外走:“不吃了不吃了!出分了!快走!”
陆瑶卿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却也没挣扎,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小声嘟囔了一句:“那……那等回来再吃。”
两人快步冲出竹宗小院,一路上遇见不少同样往功德榜方向狂奔的弟子。有的衣衫不整,有的鞋都没穿好,有的边跑边往嘴里塞着馒头,显然是刚从床上被炸起来的。
叶傅宁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平衡了不少——原来大家都一样。
当几人火急火燎赶到玄苍派演武大殿外的广场上时,此刻已经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那面巨大的成绩榜贴上了三张硕大的红纸——金丹期成绩榜、筑基期成绩榜、入门考核通过名单。红纸黑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像三面旗帜,宣告着这场持续了整整一天的“战役”终于尘埃落定。
各宗弟子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榜前,有的踮着脚拼命往前挤,有的被挤出来又试图钻回去,有的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或欢呼雀跃或垂头丧气地从人群里挤出来。人声鼎沸,叽叽喳喳,活像一锅煮沸了的水。
“让一让让一让!竹宗的来了!”
叶傅宁拽着陆瑶卿,艰难地往人群里挤。祁燕雪跟在她们身后,用他那并不强壮的身板替她们挡着两侧的人群。沈怀逸则被挤得东倒西歪,几次差点被冲散,最后只能紧紧抓着祁燕雪的衣角,像一只被浪打得晕头转向的小船。
祁燕雪注意到师弟的窘境,伸手轻轻推着他的后背把他推到了师姐和师妹的后面,让他成功进入自己形成的那个小小“保护区”。
沈怀逸一愣,心里暖暖的,他回头看着师兄小声道谢:“谢谢师兄。”
几人好不容易挤到人群边缘,还没等站稳,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倒数!倒数!我倒数第一!”这笑声之豪迈,之癫狂,之没心没肺,在满场或哀嚎或欢呼的背景音中格外突兀。
叶傅宁转头一看,只见赵今安站在人群外围,仰天长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柳树,前仰后合,完全停不下来。
她愣了愣,凑过去看了一眼他的成绩。他的排名倒是好找,这次从下往上看第一个就是了,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总分排名,金丹期,第三十名。
金丹期总共三十个人。
叶傅宁沉默了一瞬,然后“噗”地笑出声:“你倒数第一你还笑这么开心?”
赵今安一抹眼泪,理直气壮:“倒数第一怎么了?倒数第一也是名次!而且你知道吗,”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种神秘的兴奋,“我前面那个只比我高一分!一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不孤单!有人陪我垫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