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剑法极为正派,一招一式都很讲究,还带着一些他们现在所传承剑术的影子。
但相比起来,陶潇用的这套更加古远,也更接近本源,若说他们所习得的剑术是经此传承而来,他们也信。
陶潇施展着这套剑术,莫名带着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竟比他们这些道士更有仙家风范。
他们一时分不清楚,到底谁是凶兽谁是道士,更想不通,一个凶兽怎么会这么正统的剑术?
陶潇也愣了一下神,他的记忆中分明没有这套剑术,然而拿起剑时,却又习惯性地使了出来,就如吃饭喝水一般的自然。
但他未能深想,眼前的攻势太猛,他须得全力以赴应对。
一旁,麒麟看着陶潇的身影,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那个持剑的身影,还和从前一样。
眼前的场景,和那一次何其相似。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天灾还没有来临,众神也没有陷入沉睡。
不过,那个时候,陶潇已经和他们分开了太长时间。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那次见面,双方都始料不及。
那时他们刚斩杀了一个大魔,所有人都精疲力竭,却意外陷入了上古神祇留下的阵法。
阵法从里面是破不了的,即使集合他们所有人之力,也无济于事。
但那个时候,神兽们要么在各地救灾,要么疲于应付各自的劫难。他们又都被困在这里,没有人能来搭救,只有他们自己。
众人都已力竭,无力破阵,麒麟几乎以为他们要耗死在那里了。
然而就在他们一筹莫展之际,阵破了。
整个阵法一下子碎开,毫无征兆。
在阵法碎片逸散之后,他们终于看清,陶潇握着剑,浑身是血地站在阵法外。
众人终于意识到是陶潇破了阵法,谁都没有预料到,更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陶潇。
那时,他们跟陶潇已经百余年没有见过面了。
陶潇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去。
陶潇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但麒麟知道他一定受了很重的伤。
这是远古神祇的阵法,不是那么好破的。
他想挽留他,却不知道可以说什么,只能看着他的背影,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就像现在这样。
麒麟的意识有些恍惚,他无意识地抬起手,对着陶潇的背影抓了一把,却什么都没有抓住。
陶潇挥出最后一剑,穷奇的残魂在他剑下消散,阵法摇摇欲坠,终于有了要彻底破碎的征兆。
陶潇似乎意识到什么,他转过身,正好和麒麟对上视线,往麒麟的方向走了过来。
麒麟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然而下一秒,陶潇抓住了他的手,手上的触感告诉他,这不是梦。
麒麟呆呆地看着他,眼神有些涣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陶潇皱了皱眉头,握住那只冰凉的手,吓了一跳,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人看起来就要死了?
他看向蚀月,“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的能力能治愈他的伤势吗?”
蚀月也快急哭了,“是这样,但是麒麟大人的伤势太重了,我灵力又太弱,我治愈的速度根本赶不上他衰败的速度。”
麒麟的意识越来越弱,几乎分不清今夕何夕。
他看着眼前的陶潇,下意识抓住了他,不停地喃喃道:“对不起……潇潇,对不起……”
陶潇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道歉。
他出神了一会儿才发现,麒麟的样子看着更小了,现在只有五六岁的模样。
他终于意识到,如果放任下去,麒麟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