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当年跟著陈岩石搞股份制改革的日子,想起那个在厂里一待就是一整天、跟工人们一条条解释政策的老市长。
“有用。”
他说:“只要他来,就有用。”
窗外,夜风渐起。
黑色的轿车在夜色中疾驰。
陈海坐在后座,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上,一言不发。
季昌明坐在他旁边,几次想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前排的司机专注地开著车,对后排的沉默恍若未觉。
终於,季昌明轻咳一声,打破了寂静:“陈海啊,你说陈老在这件事里,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陈海的手微微攥紧,却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也不知道。”
季昌明看著他,嘆了口气:“刚才在养老院,你也听见了。陈老对那些工人的態度不是一般的关心。他说那些话的时候,那个神情,那个语气像是把自己当成了他们的保护人。”
陈海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苦涩:
“季检,我爸那个人,你是知道的。他一辈子认死理,认准了的事,谁说都没用。大风厂是他当年一手改制的,那些工人是他一个个谈过话的。在他心里,那个厂子就是他的孩子。”
他转过头,看著季昌明,目光复杂:
“可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他帮大风厂递材料,找工人谈话,甚至那些工事的事,他知不知道,我也不敢问。”
季昌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陈海,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您问。”
“你觉得,那些掩体、战壕、汽油桶,还有那些土枪陈老知不知道?”
陈海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低下头,没有回答。
季昌明看著他的反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嘆了口气,没有再问。
大风厂外围,晚十点半。
陈岩石的车停在警戒线外。
老人推开车门,没有等人搀扶,自己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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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车旁,望著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厂区,望著那面高高飘扬的国旗,望著那些掩体、战壕、瞭望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