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西坡眉头微微皱起:“戴眼镜的?”
“对,旁边还有几个穿夹克的,看著像当官的。”
“郑主席,会不会是……”
郑西坡沉默了几秒,摆摆手:“別瞎猜。来了就来了,咱们该干嘛干嘛。那帮人来了多少趟了?哪次不是转一圈就走?”
他顿了顿,又问:“蔡成功那边有消息吗?”
王姐摇摇头:“没有。电话打不通,人也不知道在哪儿。有人说是跑了,有人说是躲起来了。到底怎么回事,谁也不知道。”
郑西坡嘆了口气,靠在椅背上。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菸,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
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裊裊升腾。
“郑主席。”
旁边一个年轻工人忍不住开口。
“咱们这么守著,到底能守到什么时候?法院判了,政府不帮咱们,那帮人迟早要进来的……”
郑西坡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复杂。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小李,你在厂里多少年了?”
小李愣了一下:“七八年了吧。”
“七八年。”
郑西坡点点头,“你刚来的时候,一个月挣多少?”
“千把块吧。”
“现在呢?”
小李想了想:“加上加班费,能拿三千多。”
郑西坡又吸了一口烟,:“三千多,够你在外面找別的工作吗?”
小李沉默了。
郑西坡把菸头按灭在桌上一个破旧的搪瓷缸里,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几个工人正在战壕里走动,身影被午后的阳光拉得很长。
“咱们手里那点股份,是当年陈岩石同志一手帮咱们爭取来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那时候国企改制,多少厂子的工人都被打发回家了,就咱们大风厂,工人手里有股,说话有份量。这些年,厂子再难,咱们也没让一个工人下岗。”
他转过身,看著屋里那几个工人:“现在有人说,股权质押有猫腻,法院判得不公。我不知道真假,也不想去猜。但有一点我知道,这厂子要是真被山水集团拿走了,咱们这些人,去哪儿?”
没人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