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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章 让我先去（第1页）

白宸在鸢九表示鸢尾可以信任后，终于同意共同进退，朝着云梦古泽的核心处走去。众人看到了一道巨大的、仿佛直通地心的光柱，与之前在远处看到的那道一模一样。它从极深极深的下方穿透而上，笔直地刺入同样无尽的苍茫穹顶，不知，不知终点，就这样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已经这样存在了千万年。那光芒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乳白色。没有任何温度，不会让人觉得安心或舒适，也没有任何寒意，不会让人本能地想要躲避。它只是存在着，静静地散发着那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照见灵魂最深处的光芒。那光芒落在每个人身上，落在每个人脸上，落在每个人眼底，让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这光芒看得清清楚楚。光柱的底部，是一扇门。一扇由纯粹的光凝聚而成的门。那门不大，刚好能容一人通过。门框之上，流转着无数复杂而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有的如同扭曲的蝌蚪，有的如同盘旋的巨龙，有的如同燃烧的火焰，有的如同凝固的冰霜。每一个符文都微微跳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那跳动的节奏整齐而缓慢，如同活物的心脏在平稳地搏动。每一次跳动，都会有一圈淡淡的涟漪从门上扩散开来，融入周围的黑暗中，无声无息。而门前，鸢尾静静地站在那里。她依旧是那身华贵的明黄色龙袍，头戴龙凤珠翠冠，周身没有丝毫气息外泄，却给人一种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的、不可撼动的存在感。那双与鸢九一模一样的眼眸，此刻正静静地望着走来的七人。看到白宸身后跟着的六人，她微微挑了挑眉。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嘲讽，只有一丝极其淡的了然。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待七人在她面前站定，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不疾不徐的从容，“这里，便是云梦古泽真正的核心——心魔映照之地。”她微微侧身，让出身后那扇由光凝聚而成的门。“踏入此门，便会进入由你们自己的心魔所构建的试炼空间。在那里，你们将直面自己内心深处最恐惧、最执念、最不堪的一切。”她的目光，落在白宸身上。“尤其是你。”她的语气变得微微凝重，“以你如今半只脚已经入魔的状态，进入心魔试炼……”她顿了顿，声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九死一生。”众人闻言，心头皆是一紧。但鸢尾没有停，继续说道，“但若是不进……”她的目光依旧落在白宸脸上，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最终的结果，被心魔彻底侵蚀，也不过是迟早的事。”“而一旦成功，”她的声音微微一顿，似乎在掂量接下来的话的分量，“那么所带来的好处，将是难以想象的提升。心魔不再是你致命的弱点，反而会成为你最强大的助力。「杀戮」道源将真正与你融为一体，再无后顾之忧。”白宸静静地听着，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无波无澜的平静。鸢尾说完，目光从白宸身上移开，缓缓扫过其余六人。她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至于你们……”她顿了顿。“修为稳固，信念坚定，虽各有执念，却未被心魔所困。”“对你们而言，接受心魔试炼，利远大于弊。”“危险虽有，却远远小于收益。”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江子彻瞪大眼睛，“我们也……能参加？”鸢尾淡淡瞥了他一眼，“你以为，心魔试炼，是专为入魔或即将入魔者准备的？”她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心魔，谁没有？”“只是有人被它吞噬，有人将它驯服，有人……”她的目光落在白宸身上，顿了顿，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懂。有人正在被吞噬的边缘，却依旧不肯放弃挣扎。鸢尾收回目光，淡淡问道，“那么……”“谁先去？”众人闻言，微微愣神。他们都没有想到，除了身怀心魔的白宸，其他人也能够参加这场试炼。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似乎在思考，似乎在犹豫。白宸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额头，深吸一口气。他正要迈步，准备率先踏入那扇门，然而，就在他抬脚的瞬间，一只手从身侧伸出，稳稳地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白宸转头。夜何没有看白宸，目光落在那扇由光凝聚的门上，那双黑宝石般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但他的声音，已经淡淡响起，“我先替你探探。”白宸眉头微皱，“哥……”“你的状态，不适合第一个进。”夜何打断了他，终于转过头，与他对视。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此刻没有商量，没有询问，只有一种执拗。“让我先去。”三个字，很轻。却重得让人无法拒绝。白宸望着他，望着那双永远沉静、永远守护在自己身侧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夜何没有等他回答。他松开白宸的手腕，转身，迈步，朝着那扇光门走去。身后，江子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温如玉轻轻按住。伍千殇沉默地望着那道背影，玄铁面具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花拾月和鸢九的目光都看向他们，有些复杂。白宸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熟悉的背影。夜何已经走到了那扇光门前，他没有回头，可他的背影，在众人眼中却无比清晰。笔直如刀，孤独如松，修长的身形在那诡异的乳白色光芒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白宸望着那道背影，微微垂下了眸子。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此刻没有猩红，没有疯狂，只有一种极深的、近乎于疲惫的平静。：（）一念玄灵